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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贵妃(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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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回忆
      第136章 回忆
      “母后, 您做的鸡腿真好吃,鸡腿不给父皇留吗?”
      “他不爱吃这个, 你父皇的厨艺比我好,快吃吧,一会儿你父皇又该念经说教了。”
      万贞儿对自己的厨艺有自知之明,孩子们不忍心说难吃而已,她已经很努力在学厨了。
      一想到皇帝一通之乎者也碎碎念,就头大如斗。
      “我想吃父皇烧的菜,烧什么都好。”
      猪油糖眨巴着大眼睛, 满眼期待。
      “我也想吃。”万贞儿咋吧嘴, 记不清多久没吃过皇帝做的菜了,他越来越忙了。
      供桌锦帷案衣后, 母子三人咔擦咔擦吃脆皮鸡腿的声音传来。
      “母后,父皇昨日安排了一道题, 我不会..”太子求助看向母后, 每回母后给出的答案,总能到父皇的夸赞。
      “又是什么破题?”万贞儿咬下一大块鸡腿, 吃得正欢。
      “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卢祥上言, 西北营堡兵少, 当何如?”
      “这还不简单啊, 西北营堡兵少,而庆阳边民骁勇善战, 若选作士兵,必能奋力护家, 可选民丁壮者编成什伍,号曰土兵,量免户租, 委官训练听调。”
      “母后,父皇下诏放还自宣德至天顺年间选取的大量宫人,还禁止侵损古帝王忠臣名贤陵墓,保护前代文化遗产。”
      “母后母后,荆襄流民暴动了,流民们烧官府杀官吏,闹得天翻地覆,郧阳聚集近百万流民,荆襄流民是元朝以来困扰多年的难题,前日上朝,大臣纷纷请求派兵镇压,说要杀一儆百,让这些刁民知道朝廷的厉害。”
      “你们父皇不答应。”万贞儿语气笃定,皇帝政见独到,从不会人云亦云。
      “母后怎么知道?”太子睁大眼睛,母后从来不管朝堂政务,却总能猜中父皇的密令。
      “父皇让人调查清楚为何这些百姓要造反,原来是连年灾荒,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重赋税,逼得百姓走投无路才造反。”
      万贞儿放下鸡腿,荆襄流民暴动,是成化帝登基之后,面临的最大困境之一,她不记得历史上成化帝到底是如何解决的,此时有些忐忑,担心她的存在,会改变历史。
      “父皇下旨免赋三年,授田耕种,非但不派兵镇压,反而给这些流民减免税收,分配土地,大臣们都傻了,说父皇这是纵容叛乱。”
      万贞儿满眼赞赏钦佩:“你父皇做得对。”
      “傻孩子,流民也是大明的子民,并非天生想造反,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自然就不闹了。”
      “朝廷若免赋授田,百万流民定会放下刀剑,拿起锄头,从暴动者变成屯田户,一场足以颠覆山河的危机,就这么被你们的父皇轻易化解,化暴民为税户,着实英明神武。”
      “荆襄流民从此变成大明的纳税户,税册上定能新增上百万户籍,何乐而不为。”
      “你们还可建议,将流民中的青壮编为义勇民兵,既解决地方治安,又可为边疆提供兵源,还能..”
      万贞儿欲言又止,联想到皇帝近来的举措,他攘外安内之后,势必要开始整顿被世袭制蛀空的部衙。
      “母后,父皇还秘密推行折色法,允许农户以丝绢抵税粮,以前桑农种桑养蚕,还得另外种粮食交税,折色法推行后,可以用丝绢抵税,可以专心发展养蚕织绢。”
      万贞儿坐直身,听孩子们骄傲的说皇帝的文治武功,听孩子们说皇帝重建九边防御,首创遇倭即战,不必请旨抗倭制度。
      皇帝还组建大明水师巡航,让大明的战舰重新构建海上防御线,重塑山河。
      听孩子们抱怨那些文人贬低皇帝与她的私情,皇帝却依旧云淡风轻容忍。
      不知不觉间,冷宫里相依为命的小小少年,终于不负众望,撑起了堡宗留下的破碎山河。
      如今的内阁,再无一个敢反对的声音,内阁彻底臣服,成为皇帝旨意的忠诚拥戴者。
      可惜了,成化帝一辈子都在收拾堡宗留下来的烂摊子,要是宣宗皇爷的家底留给他,他能走的更远更辉煌。
      要不了几年,皇帝将彻彻底底实现泥塑六尚书,纸糊三阁老,成为实权皇帝。
      万贞儿心底涌出无尽愧疚,泥塑六尚书,纸糊三阁老这十个字的含义,早已被皇帝与她之间的旷世畸恋湮没。
      若没有她,成化帝将是万古流芳的旷世明主贤君。
      她是他帝王生涯唯一的污点。
      “快些回去文华殿继续读书,太子,带你弟弟回去。”万贞儿哽咽一瞬。
      “母后,我们今晚去乾清宫陪您用晚膳,吃过宵夜再走。”
      太子拽着弘王,兄弟二人掀开案衣。
      弘王叼在口中的鸡腿吓得掉落,段英眼疾手快接住。
      兄弟二人忐忑垂首,被文华殿的奴婢抱走。
      供桌之下,万贞儿眼泪簌簌落下,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
      如今天下太平,紫禁城里也一派祥和,可皇帝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治理天下与教导孩子。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与皇帝,还有十九年厮守的时间。
      此时万贞儿独自躲在供桌下,蜷缩起身子,将脸颊藏在双膝,潸然泪下。
      她在害怕,害怕分别。
      后背一暖,万贞儿赶忙擦干净眼泪,转脸竟见皇帝不知何时钻进了狭窄的供桌下。
      “贞儿,不准再用那些奇怪的言论带坏孩子,否则,我立即将他们送去南苑,逢年过节再回紫禁城。”
      朱见深无奈抱紧她,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方才她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论,明显的牝鸡司晨的念想,他听得真切。
      这些年,贞儿与汪直暗中做的那些惊天谋逆之事,他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御史言官三番五次弹劾贞儿,言辞犀利,骂他深情致盲,心盲眼盲,对皇后的劣迹纵容无度,他只一笑了之。
      唯独在教育皇子这件事,他不曾妥协过。
      “谁说我不爱吃?明明是你只给孩子做。”朱见深板起脸,咬住她捻在指间的香酥鸡腿。
      这些年,她入厨房都只做孩子爱吃的香甜之物,着实恼人,孩子抢走了贞儿一大半的精力。
      万贞儿正要辩驳几句,皇帝竟吻过来,舌撬开她翕张的唇,二人唇齿纠缠间,万贞儿忽而难受推开皇帝。
      “呕....”万贞儿捂着嘴角呕吐不止,头晕目眩间,歪着身子直直朝皇帝怀里扑去。
      “贞儿!”
      “娘娘!”
      ....
      万贞儿苏醒之时,竟依偎在皇帝怀里,抬眸看向站在床榻边的奴婢,俱是满眼喜色,万贞儿下意识伸手摸向肚子。
      这些时日,身上隐隐感觉不对劲,原想着等除夕之后,再让人诊脉确定,免得年关将至,空欢喜一场。
      皇帝年轻气盛,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床笫之欢更是索求无度,有孕只是时间问题。
      他顶着子嗣单薄的压力,熬到皇子们三岁,等到她的身体彻底温养好,才小心翼翼让她受孕。
      失败三个月之后,原以为今年不会怀上的。
      倒是意外之喜。
      万贞儿满心欢喜,轻轻抚摸尚且平坦的肚子。
      “奴婢们恭贺陛下与娘娘,娘娘已有两个月身孕。”荀葇笑逐颜开。
      奴婢们喜笑颜开,紫禁城里多年不闻皇嗣诞下,皇帝陛下几乎日日被奏疏催生,没想到皇后娘娘在这节骨眼肚子里有了动静。
      恰好解燃眉之急。
      “咿?今日不去懋政殿商议政务了?”万贞儿诧异,皇帝日日早出晚归,难得今日惫懒。
      “吃过晚膳再去。”皇帝绷着脸屏退奴婢。
      幔帐放下那一瞬,皇帝激动坐起身,小心翼翼抱住她的腰肢:“贞儿,我又要当儿子了,我..又有父皇了..”
      “不...是我又要当父皇了..”朱见深尴尬的满脸通红。
      万贞儿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抱着皇帝的脖子笑个不停。
      “今晚回来歇息吗?”
      “算了不问了..”万贞儿笑容一僵,年关将至,他成日里都在懋政殿熬夜批复奏疏,有时候通宵达旦,都没回来歇息。
      “回!”朱见深满眼歉意,这几日,重派宝船出海一事,正到节骨眼,他不能在此时分神。
      “那你快些去吧,早些处理完,早些回来。”万贞儿抓住皇帝温暖的手,揉了揉发酸的心口。
      他不在身边,她没几日睡得好,国事要紧,她不敢打扰他,只孤零零自己在寝殿里熬着。
      “好,不必等我,你早些歇息。”朱见深依依不舍松开贞儿,焦急起身,疾步离去。
      待皇帝离去,两个小皇子恰好下学。
      兄弟二人许是被皇帝提醒过,不能闹腾,满眼喜色盯着她的肚子,不敢像从前一样,一下学就冲到她怀里。
      余莲与覃勤侍奉在太子身后,极为尽心尽力。
      待用过晚膳,孩子们还需回到文华殿里读书,乾清宫里再次剩下万贞儿一人。
      吃过晚膳之后,万贞儿难受的揉心口,烧心的灼痛难以忍受,她凝眉起身,披着斗篷往懋政殿去。
      她并未惊动皇帝,而是径直来到角门,从角门入懋政殿隔壁的偏殿里,偏殿里她歇息的软榻从未撤去。
      “今晚歇息在这。”万贞儿揉着心口,不想与皇帝分开太远的距离。
      万贞儿躺在狭窄软榻上,此刻懋政殿里,皇帝似乎与大臣在争论宝船与下南洋的贸易问题。
      昏昏沉沉间,困意来袭,荀葇轻手轻脚,把幔帐放下来。
      万贞儿躺在软榻上,听着皇帝和大臣们的声音,渐渐有了睡意,很快沉沉睡去。
      懋政殿内,通宵达旦的议政还在继续,直到临近上朝的时辰,众人正有些困顿,忽而听到隔壁偏殿传来一声女子梦呓:“濬郎!”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臣公们时常在奉天殿听到从龙椅之后的屏风传出的一模一样声音,是以,并不诧异。
      此时众人鸦雀无声,偷眼看皇帝陛下疾步绕到隔壁偏殿,皇帝俯身折腰,在她额发轻吻之后,掀开幔帐离开,过了一会又出来继续议政。
      万贞儿苏醒之时,皇帝已经在召集臣公到奉天殿上朝。
      她抻了抻懒腰,昨晚睡的比前几日踏实多了。
      “别告诉陛下,我来过。”此时她心情大好,回了乾清宫里。
      皇后所居的坤宁宫,这几年总在修缮,大有一辈子都修不好的趋势,三天两头塌墙走水的。
      朝臣们敢怒不敢言,毕竟后宫空悬,皇帝只有皇后,若皇后的肚子没动静,皇帝将不会有新的子嗣诞生。
      所有人都巴不得皇后的肚皮早早有动静,压根不敢再弹劾皇后赖在乾清宫好几年这件逾矩之事。
      如今皇后终于怀上皇嗣,更无人敢触霉头。
      .......
      成化三年除夕夜,乾清宫小厨房里,万贞儿与两个皇子排排坐在灶膛前咽口水。
      见她在咽口水,皇帝抿嘴忍笑,撕下清蒸笋鸡的鸡腿,笋与鸡同蒸,清鲜互渗,她害喜得厉害,只能吃这些清淡之物。
      细心去骨,边走边吹凉,塞到贞儿口中。
      万贞儿顿时惬意的眯瞪起眼睛来。
      喂了大的,朱见深不忘撕下两只鸡翅膀,递给两个逆子。
      “母后,您还没洗手呐!”
      小古板太子猪油渣又在一板一眼提醒。
      万贞儿含含糊糊诶了一句,正要抬腿去洗手,忽被皇帝打横抱起,放在桌前。
      皇帝取来温热帕子,亲自为她擦手,两个逆子满眼期待伸出爪子,皇帝板起脸,逆子们乖乖接过奴婢手中帕子擦手。
      万贞儿许久没坐在皇帝怀里用膳了,靠近甚至能嗅到皇帝身上的饭菜油烟味儿,万贞儿难受捂嘴干呕,感动的吸了吸鼻子。
      “贞儿,今晚带你们去东四牌楼逛庙会。”朱见深察觉到贞儿不舒服,依依不舍起身,绕到屏风后更衣。
      待换一身衣衫,这才继续拥她入怀。
      “真能去吗?万一再有八百里加急奏疏怎么办?”万贞儿忐忑询问。
      皇帝许久没带她出去散心,万贞儿自是期待万分,可上一回出宫游玩,马车还没离开紫禁城,皇帝就被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抢走了。
      “今晚崇王夫妇与英国公夫妇都会入宫,我们吃过家宴,还要吃团圆饭与守岁,后日再去吧..”
      “好,都依你。”
      一家人吃过家宴,方过酉时,乾清宫的除夕宫宴照例举行,两宫太后,太妃们,还有在京的皇子与公主,在京的藩王世子悉数出席。
      乾清宫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周太后今晚红光满面,一会让人将英国公才诞育不久的小公子抱来看看,一会激动将太子与弘王唤来身边。
      若非身份端着,真想将两个孙儿与外孙都抱在怀里亲个够。
      覃勤与余莲寸步不离太子殿下,伺候的无微不至。
      此时顽皮的弘王不小心打翻太后桌案前的金爵,侍奉在皇帝陛下身后的司礼监掌印怀恩掀了掀眼皮。
      侍奉在皇后娘娘身后的段英站直了身子。
      覃勤垂首将目光收回,心下却大惊失色,他与怀恩和段英熟识多年,那二人下意识的反应,恰好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覃勤捕捉到。
      他们为何更为关注弘王?而非太子?
      收回思绪,覃勤躬身侍奉在太子殿下身侧,愈发谨小慎微。
      今晚乾清宫内高朋满座,周太后欢喜看着外孙与两个孙儿,笑得合不拢嘴,忽而察觉到一簇怨毒的目光逼视而来。
      缓缓扭过脸,果然见小儿媳崇王妃阴测测朝她举杯。
      周太后心里发虚,几乎所有人都拖家带口而来,一家人欢声笑语,唯独崇王夫妇二人孤零零并坐。
      泽儿当真是疯了,被皇帝带坏了,傻乎乎只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还是个无法诞育子嗣的女子。
      一想到小儿子今后定膝下空空,断子绝孙,周太后忍不住低头拭泪。
      周太后大喜大悲的神情,被坐在对面的钱太后尽收眼底。
      钱太后兀自举杯,自斟自饮,眼角余光看向崇王妃。
      万贞儿坐在皇帝身侧,宽大凤袍与龙袍在桌下交叠,二人藏在袖中的手,十指紧扣,缱绻摩挲。
      皇帝有隐疾,人多之时,总会焦躁不安,万贞儿总会在宫宴这些人多的场合,悄悄安抚皇帝。
      “濬郎,今年的柿饼好吃吗?”万贞儿巴巴看向皇帝面前的柿饼,她有孕在身,柿饼寒凉,不能贪吃。
      “不好吃。”朱见深将细心挑好鱼刺的鲥鱼先尝一口,放在手边,盏茶之后,才将鲥鱼放在贞儿面前。
      记不清是何时开始,万贞儿与孩子入口之物,势必都是皇帝先尝过的。
      万贞儿劝过皇帝,她入口之物,都有人试菜,可皇帝却依旧我行我素。
      “濬郎,你怎么比我还草木皆兵,没事的,有奴婢尝菜,还有荀葇与段英把关。”万贞儿安慰皇帝。
      “若真有毒,你我都被毒倒了,谁来报仇,谁来照顾孩子们?”万贞儿压低声音劝慰。
      “无妨,朕高兴!”朱见深握紧贞儿手掌,继续为她尝菜。
      着实拗不过他,万贞儿只能乖乖低头吃东西,怀孕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她总觉得饿。
      在乾清宫里守岁到子时,终于迎来成化四年正旦日。
      砰砰砰,璀璨焰火照亮紫禁城夜空,万贞儿困得睁不开眼,最后是被皇帝抱回寝宫,迷迷瞪瞪抱紧他,舍不得松开。
      五更天,皇帝将她吻醒,一家四口起来迎春接福。
      乾清宫朱门前,皇帝陛下两手抱着两个瞌睡的皇子,睡眼惺忪的皇后软着身子依偎在怀。
      皇帝陛下无奈吻醒大的,又去吻两个小殿下,奴婢们统统背过身回避。
      大年初三,晚膳之后,一家四口微服,跟着皇帝出了紫禁城。
      没想到还没到东四牌楼一里范围,就已经被车马和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很快锦衣卫就前来维持秩序,用人墙隔开一条路,供人徒步入东四牌楼主街。
      皇帝俯身折腰,轻唤她上来之时,万贞儿傻眼了。
      她没料到皇帝竟然要背着她走,顿时羞的连连推脱。
      可皇帝却不依不饶,最后将她堵在马车角落,她才无奈趴在他结实的后背。
      正在马上维持秩序的季铎看到皇帝陛下背着贞儿,垂下脑袋,遮住眼底落寞。
      “大人,人开始增多,可要再派遣增援前来维持秩序?”
      “嗯,拦住东四牌楼周围一里的通道,限制人潮,免得出现踩踏事故。”
      “你去通知游人,就说,明晚庙会延续,且不限人潮和车马。”季铎的目光,始终追逐人群中那道熟悉的倩影。
      他手里拎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花灯,与那年的花灯一模一样。
      万贞儿趴在皇帝的后背前行,一路上眼神一扫,就有奴婢机灵的将她看中的东西买来。
      “濬郎,那边有卖带骨鲍螺。”
      万贞儿忒喜欢吃带骨鲍螺,每回出宫必吃这道甜点,带骨鲍螺用牛乳酪膏做成的甜品,外形像螺蛳,才得了这么个怪名,跟鲍鱼没关系。
      带骨鲍螺外皮酥脆,里头的奶馅用糖霜与蜂蜜和乳酪调成,入口即化,简直是天下至味。
      “还有那边卖的油炸玉兰花,面拖油煠,加糖霜,芳脆激齿风味绝佳,再来几朵油炸萱花。”
      好吃的食物买回来好几样,万贞儿与两个孩子却没吃多少,此时万贞儿将金黄酥脆的蓑衣酥饼递到皇帝唇边。
      又喂他吃董糖,杜香糖,藕粉裹的各种小团子,蜜糖腌渍的蜜煎樱桃。
      “今年的庙会怎么不如去年了?都不拥挤了。”
      万贞儿诧异,猜到皇帝肯定动了特权,又担心因为皇帝的任性,让摆摊的店家收入锐减,于是悄悄和皇帝说她喜欢人多。
      皇帝莞尔,让段英去通知一声,将人放进来一半。
      一眨眼的功夫,四周围就挤满人潮。
      此时万贞儿瞧见一处熟悉的巷子,霎时满脸通红,想起那年皇帝吃醉酒,在暗巷墙根下,年少轻狂孟浪,对着她...
      掌心莫名发热,万贞儿咬唇,不敢去看那开满腊梅的青墙。
      朱见深察觉到贞儿情绪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幽巷,俊脸染上绯红,下意识蜷紧掌心,握紧贞儿发热的手心。
      “濬郎,随我来。”
      万贞儿看向汪直,汪直闪身挡住狭窄巷子。
      万贞儿拉着皇帝的手,疾步来到青墙下,忽地扑进皇帝怀里,捧着他的脸重重吻上去。
      “对不起,当年让你痛苦与煎熬,是我的错,其实...其实那时我不知道,我早已对你动情。”
      “那晚,我..”万贞儿捂着发烫的脸颊,贴着皇帝耳畔细细轻轻将当时的情动告诉他。
      她告诉皇帝,那晚她回去之后,做了一场关于他的梦,羞于启齿的梦,梦里全都是他。
      朱见深呼吸凌乱,墨眸愈发深沉,狂喜的想继续当年旖旎狂情的乱梦,却克制的伸手轻抚她尚未显怀的肚子。
      “哼,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东宫出精,你..你想着谁才那样的..”万贞儿心里发酸。
      那时他身边美人如云,定是看到哪个良家子的身子,才会忍不住出精了。
      “哼,还能是谁!只能是谁!”朱见深羞赧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夫君,墙外头好像有人在吃嘴。”青墙后传来女子压低的声音。
      万贞儿吓得赶忙拽着皇帝的袖子逃离。
      “抱歉,是在下与夫人情难自控。”皇帝染笑的声音乍然响起。
      万贞儿急得勾住他腰间革带,拽着皇帝逃离花巷。
      走出巷子,两个孩子就被杂耍艺人的锣鼓吸引过去。
      段英与覃勤分别将两位皇子放在肩头凑热闹。
      万贞儿伸长脖子,却只看到半个脑袋,正遗憾之时,忽而感觉到皇帝攥住她的腰肢举起来。
      她正要惊呼,却被皇帝放在肩上。
      到了高处,她看见好多孩子坐在大人肩上看杂耍,就她一个大人。
      “公子,要不换奴婢来背夫人可好?”荀葇吓得面色煞白,皇帝陛下竟不顾体统,让娘娘骑在他头上。
      皇帝不悦觑一眼,笑着往人群里钻去。
      万贞儿羞的满脸通红,却看见有男子学着皇帝,将身边的女子放在肩头。
      那些女子都是一幅害羞和欣喜的表情。
      很快万贞儿身侧就挨着两个妇人,三人倒是自来熟的开始聊那神乎其技的杂耍,三个女人边嗑瓜子,边叽叽喳喳的聊起来。
      三个男人看不到杂耍,也开始闲聊。
      皇帝话不多,言简意赅。
      万贞儿担心皇帝怕生,时不时喂他吃东西,缓解焦躁。
      直到杂耍散场,一家人意犹未尽继续闲逛。
      又闲逛一会后,她再不敢坐在皇帝的肩上,死活求着皇帝放她下来,皇帝执拗背着她回马车。
      直到目送马车离开,季铎才抬手令各街巷的路闸撤走。
      马车径直入乾清宫里,万贞儿和皇帝沐浴更衣之后,乖乖坐在皇帝身侧陪他处理折子。
      皇帝掰了一瓣蜜橘,递到万贞儿嘴边。
      万贞儿皱眉,冬日里,她不喜欢吃冷冰冰的水果,于是敷衍推搪:“我不吃橘子,橘络苦涩。”
      “蜜橘性热,蜜橘上的白色丝络却是性寒之物,就如生姜祛寒,可姜皮大寒,万物总相辅相成,相生相克。”
      “方才捂热了,不冰牙,你尝尝。”朱见深将蜜桔再次递到贞儿唇边。
      她不喜欢吃水果与蔬菜,他知道,总要变着法子哄她多吃些。
      见贞儿乖乖张嘴咬住蜜橘,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再看她点着绛唇的唇瓣正含着橘子吃个不停,心微动,总觉得她口中的东西,永远比他吃的更美味。
      朱见深将唇凑到贞儿唇上,抢走她的橘子。
      万贞儿被皇帝抢走橘子也不恼,而是含住一块,含情凑向皇帝薄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