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秘戏
第144章 秘戏
秘戏盒里一多半的物件, 她都不认识,谁说古人封建, 古人比后世开放多了。
她在后世都没见过这么多琳琅满目的不正经物件。
“贞儿,这是丁香榄,吃一口之后,满口沁凉,冷热交替,男子最喜欢冷热交替制造的刺.激,被称为含春。”
李惜儿不吝将她精心收集的闺房之物一一介绍给挚友。
“贞儿, 这是硫磺圈, 又叫锁..精环,男子套着用, 硫磺圈表面有高棱,可增加磨蹭, 让他与你都舒坦至极。”
“你若不喜欢玉的, 这还有细藤、沉香木,质地温润, 除延时.固.精外, 名贵木料还带天然香气, 这还有香檀束根, 给他用的。”
万贞儿咋舌,原来金瓶梅里西门庆常用的道具, 大名鼎鼎的硫磺圈就是这个..
不过这玩意儿因为工艺缘故比较生脆,在潘金莲大战葡萄架一回中, 生生断了,差点吓死西门庆。
万贞儿哪敢让皇帝用。
惜儿又拿出的芙蓉银托子,万贞儿并不感兴趣, 这东西用起来难受死了,是用来增加雄风的。
皇帝用上那个,她第二日甚至下不来床,被她给扔远远的,再不准他用。
“这是五连玉珠,大小递进的和田暖玉串联而成,可收可放,温润凉滑。”
“贞儿,还有这银荔枝,银铸造成圆润荔枝造型,中空薄壁,触感冰凉,借温差与肌理作闺中闲玩。”
“这盒是春融膏,用来润滑增香之用,这个是软香木如意,用沉香,乌心木,檀香木软料打磨,小巧掌间的尺寸,木性温润带香,质地柔韧,区别于硬玉,触感柔和。”
“这是纹银细环,窄面纯银环,表面錾刻细密云缠枝纹,细微纹路增加触感,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的。”
“还有这肉藕,以软木嫩竹,熟胶木反复浸油打磨而成,制成藕节模样,质地软润,轻便易藏。”
此时万贞儿好奇拿起一根暗绣缠枝莲的窄幅软锦,一头雾水。
却见惜儿掩唇轻笑:“这是软绡绳,替代绳索,质地柔滑,用于轻束,偏向风月雅趣,有宽细两种,男子可束根助挺,女子可绑腰,银丝软缠,软而有韧,你想绑哪儿都成。”
“这是缩春散、柔肌香身丸,内服外敷,可使紧致,肌肤留香,调理气血。”
“还有这个,是三窍莲台..”
饶是见惯风月的李惜儿,都烧红脸,附耳细声,才好意思告诉贞儿何为三窍莲台。
万贞儿腾地烧红脸,抬手将秘戏盒盖严实。
“贞儿,朱家儿郎好是好,只不过...”李惜儿咬唇羞赧。
“你..可曾发现,就是..朱家男子好像..好像天赋异禀,情事上瘾?”李惜儿也只敢在挚友面前说几句闺中羞话。
“咳..也许是天家儿郎风流不羁,习惯三宫六院弱水三千,一朝被一个女子束缚着,自是万般宠爱集一身,难免不克制。”万贞儿委婉解释。
李惜儿点头称是。
“你都不知道,从前我在床榻上都怕他,后来用这些宜情之物辅佐,才可轻松应对,乐在其中。”
“我就知道你也有一样的烦恼。”李惜儿捂嘴吃吃笑。
二人又叽叽喳喳唠叨一通朱家儿郎,相偕去看花灯。
这场阔别多年的欢聚,只有两个女人真正欢喜。
汪直站在景泰帝身侧,寸步不离,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不曾松开分毫。
景泰帝朱祁钰亦是凤眸微阖,墙外竹影纷乱,偶有刀光剑影肃杀之气弥漫。
汪直如临大敌,大明历代皇帝陛下,都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帝王,他们自幼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即便眼前的景泰皇帝是亲王上位,亦是文武双全。
景泰帝即便不再是帝王,也是皇族最大的威胁。
土木堡惨败,大明风雨飘摇,国将不国。
景泰帝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御临天下,依旧缔造出令正统朝望尘莫及的景泰八年盛世。
他只是不想当明君,而非不能。
今晚,西厂,东厂,锦衣卫所有精锐,近乎云集在这座青砖小院附近,整座京城严阵以待。
汪直必须尽快将这尊煞神早些送出京城百里地界。
这些年,皇帝陛下与景泰帝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歇,谁也无法杀死对方。
熙熙攘攘街市,景泰帝与汪直二人跟在身后,双手都拎满琳琅满目的物件,一眨眼,两个女子又去试胭脂了。
天将拂晓,万贞儿目送惜儿夫妇出城门。
李惜儿坐在马车辕前,含泪与贞儿挥手惜别,待彻底看不见贞儿,李惜儿转身钻入马车内,依偎在钰郎怀里。
“你会怪我百般阻挠,不让你继续当皇帝吗?若你心里有气,尽管朝我撒气,是我对不住你。”
朱祁钰搂紧妻子,亲昵在她发髻轻吻:“此生,我只气你不早些回到我身边。”
“我带你出海,去看鲸落生万物的奇景,可好?”
“好,上穷碧落,惜儿与钰郎死生相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马车渐行渐远,柔情蜜意尽数遁入冉冉升起的晨阳中。
送别惜儿,万贞儿回到紫禁城补眠,晚膳之后,悄悄来到清宁宫里,如今的清宁宫里,只住着弘王与兴王兄弟二人。
弘王被皇帝唤去懋政殿问政,幼子兴王此时刚从大本堂下学,正在伴读伺候下,做算筹题。
小家伙乖乖坐在书桌前,有模有样做题。
万贞儿好奇凑上去,待看清楚逆子在写什么,登时眼前一黑,没忍住伸手揪住他耳朵。
算筹题明明问的是三桃分七士,只可切四刀,当如何分桃,小混蛋不想着分桃子,反而用朱笔将四士斩首了。
“朱祐杬!你这浑不吝,你告诉我,此题何解?”
“哎哎哎母后,疼疼疼,疼呜呜呜呜..儿臣此题无错,您瞧瞧,先生都判了乙下成绩,儿臣拿了乙下,呜呜呜..”
“啊?”万贞儿懵然松开孩子的耳朵,盯着那道题发傻。
三个桃分给七个人,只能砍四刀,解题思路竟是砍死四个人??
万贞儿不止一次被皇家的育儿教育震撼得哑口无言。
懵懵然坐在书桌前,万贞儿像个文盲,错愕指着这道鬼题目质问:“你是乙下?那乙上乙中,还有甲等上中下的答案,又是什么?”
她真是好奇死了,乙下的答案都如此匪夷所思,无法想象甲等的答案又该如何惊世骇俗。
寻常人只会聚焦在如何四刀分三桃给七人,全天下也就只有皇家子弟解题,会融入帝王权谋之术。
“儿臣认真记下笔记了,儿臣没惫懒,母后您请检查。”兴王认认真真翻出笔记手札,捧到母后面前。
万贞儿好奇接过手札,咬唇不语。
一道普普通通的算筹题目,竟也能引申出一堆帝王权衡之术,皇家儿郎难怪个个都心理变态冷血无情,原来从小耳濡目染的题目都如此病态。
甲中的答案离谱至极,竟是让七士自己斗争,最后赢的人赏赐两个,剩下一个让胜者分配,如此就会获得六个仆从,和一个效忠的管事。
甲上的答案彻底就是帝王权衡之术了。
先杀一个最跳的杀鸡儆猴,两个桃子给表现最好的一人,剩下的桃子,制定一个利己的规则,让剩下的去争夺。
这道题的解题核心思路,竟是教导皇子人乃治国之本,学会驭人之术与权衡之术,尽可能保全最多利益。
万贞儿咋舌,最年幼的三子做的算筹题,算是最简单入门题目,无法想象太子做的题目,又是什么泯灭人性的鬼题目。
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三桃害七贤。
帝王家的子弟连学个分桃算术题,都如此费脑子,动不动就掺合阴谋论与权谋之术。
皇族子弟的教育理念中,一加一,永远无法纯粹等于二。
万贞儿心疼摸摸兴王的小脑袋,小家伙脑子里整天装这些阴谋诡计,真怕会学出心理阴影,变成小变态。
好害怕,太子和弘王兄弟二人,是不是已经被帝王之术荼毒成阴谋家了..
“孩子,你想学这些吗?你若不想学,就去仁寿宫陪你祖母玩去,待开春再学。”
万贞儿抱紧幼子。
兴王眨巴着清亮凤眸,认真点头:“父皇说要知书达理,不可辱没皇族风范,儿臣不喜欢,但儿臣必须学。”
“过几个月再学,母后带你去南苑二十四园春播,母后与你一起做麦芽糖可好?”
“母后,父皇会骂骂..”兴王不安攥紧小拳头。
“不怕,母后给你撑腰,我们走,现在就去!”万贞儿哽咽牵紧儿子的手,立即动身前往南苑。
“我们住在南苑,开春再回紫禁城。”
....
成化十三年二月初二,兴王与皇祖母在麦田里放风筝。
“孙儿,再过几个月,祖母给你们做一桌百花宴,茉莉花炒蛋、茉莉花粥,菊花做成菊花糕、菊花粥、菊花火锅,桂花做成桂花糖、桂花蜜,桂花糕、桂花藕粉、桂花糯米藕。”
“还有木槿花可做汤或炒鸡蛋,口感滑嫩,有淡淡花香,栀子花可清炒做汤,口感清香爽脆。”
“带着小黄瓜的嫩花,可清炒或凉拌,有黄瓜清新味道,玉兰花瓣可裹上面糊油炸,入口酥脆,紫藤花焯水后可炒鸡蛋,或和面粉一起蒸,吃起来可甘甜哩。”
周怀芳喋喋不休说着,万贞儿都听馋了。
周怀芳的厨艺绝佳,大明的后妃有给皇帝献佳肴的规矩,先帝最喜欢吃周怀芳做的佳肴了。
万贞儿咽咽口水,待百花宴那日,她定要去蹭吃蹭喝。
兴王听得眼睛发亮,祖母做的菜肴比母后做的好吃,烧菜最好吃的是父皇,只可惜父皇太忙了,一年也做不了几回菜。
想起母后昨日做的面糊糊,兴王拼命摇头,那味道,他能噩梦一辈子,连带一辈子都不想吃面糊糊里的菘菜了。
此时万贞儿支起大锅子,在麦田里熬煮麦芽糖。
绿油油的麦芽洗净切碎,倒入蒸好的糯米,已发酵一整日,沥出发酵过的麦芽糯米汁,倒入大锅里熬煮。
清甜的麦香弥漫开,万贞儿将锅铲递给荀葇,让她继续熬糖,与汪直来到二十四园的东湖渠与西湖园内巡视。
“汪直,本宫的商船从海外带回的种子,可送去江南与西南皇庄里?”
汪直垂首:“娘娘放心,奴婢这两日就派人送去。”
汪直颇为诧异,成化六年,皇后娘娘倾尽中宫私库,在刺桐港秘密打造十艘宝船出海。
无人知晓皇后亲自绘制的航海图将会驶向何方,就连当年曾随三宝太监数次出海的舵手后裔,都不曾见过那张陌生的航海图。
历经六年,去岁腊月,三艘宝船终于回港,却并未带回奇珍异宝,而是带回满满三船种子与奇怪作物。
那些作物从未有人见过,娘娘给种子取了奇怪的名字:玉米、土豆、番薯、番茄、辣椒。
“让他们必须按照本宫规定的时令播种,北地无霜期短,土豆必须在清明到立夏之间尽早播种,在八月至九月即可收获。”
“南边土豆可春秋两季种植,春播在惊蛰到春分时节,六月至七月收获,秋播在立秋后,十一月至十二月又可收获。”
“玉米春播在谷雨到立夏,玉米发芽需要较高的地温,种早容易烂种,种晚了容易遭遇秋霜,在八月至九月可收获。”
“玉米在南方播种期较宽,从三月至五月均可,春玉米三月播种,七月收获,夏玉米五月播种,九月收获,试试看在西南可否六月至七月播种,十月至十一月可否三度收获?”
“还有番薯喜温暖,怕霜冻,对播种时间要求比土豆和玉米更严格。”
“北方谷雨到立夏,番薯用藤蔓扦插繁殖,必须在晚霜过后才能下地,种植过早,薯苗会被冻死,种晚生长期不够,薯块长不大,番薯在十月霜降前收获。”
“南方番薯可两季甚至三季种植,春薯清明前后种植,七月至八月收获,夏薯五月至六月种植,十月至十一月收获。”
万贞儿一字一句,嘱咐汪直如何种植三样最重要的作物。
番薯、玉米和马铃薯,因能在贫瘠土地上生长,且产量远超传统谷物,被称为救荒三宝。
这三种来自美洲的高产作物在明代中后期到清初,随着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才被传入大明。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在1492年,对应的是明孝宗朱祐樘在位的弘治五年。
当哥伦布在惊涛骇浪中向西航行发现新大陆,开启新纪元,大明弘治帝朱祐樘正在为张皇后患了口疮,亲自端水传药,被后世夸赞帝后情深,打破皇帝与皇后之间的君臣之礼。
弘治年间,明孝宗执行片板不准下海的祖训,曾经威震宇内的大明海防军队中逃亡和军备废弛现象严重。
朝中已无人再提下西洋之事,大明的宝船早已朽烂在港口,航海档案被焚毁。
成化七年,皇帝想要重新打造宝船下西洋,奈何才刚有苗头,航海档案就莫名被焚毁,那年皇帝都气病了。
万贞儿收回感慨万千,将目光落在汪直捧在手里的匣子。
尤其是匣子里的番薯藤,明代万历年间,番薯被福建人陈振龙从吕宋引种,几乎全身是宝,可蒸可煮可制干。
番薯藤蔓可喂猪,块根可以充饥,生命力极强,剪一根藤插进土里就能活,耐旱又耐瘠,是饥荒年的救命粮。
历史上西班牙殖民者严禁薯种外流,陈振龙冒死将番薯藤绞入汲水绳中,混杂在绳索里,在万历二十一年,千里迢迢带回大明。
番薯的亩产是稻谷的数倍,番薯一亩能产四五百斤,丰年甚至可达七八百乃至上千斤,在后世的产量更多。
尤其在灾荒年份,别的庄稼颗粒无收,番薯往往还能有点收成。
而玉米与番薯形成空间互补,番薯种在山脚和坡地,玉米种在山上,把不能种稻子与麦子的地方都利用起来,可凭空多出大量能产粮的耕地。
玉米产量并不稳定,比不上土豆与番薯,但胜在能于耐旱耐瘠之地生长,玉米能在小麦水稻种不活的坡地沙土地上生长。
土豆传入时间在明代万历年间,稍晚于番薯和玉米,它最大的本事是喜凉耐寒,能在高寒山区生长。
那些连玉米与番薯都种不了的地方,土豆却长得很好,在高原与山区是绝好的粮食补充。
明代土豆主要供宫廷食用,可惜并未被皇帝重视,万历皇帝的西苑御园里种过几株。
据说因为花色不够艳丽,而被移栽到城外菜户营,在明代,土豆只不过是达官显贵才能享用的稀罕物。
土豆真正走出宫廷走向民间,是清代的事,乾隆以后,土豆才被大规模推广,成为救荒的重要作物。
万贞儿面色凝重,她定要不计代价,将这三样作物在大明国境内推广,她想让大明子民们解决温饱,再无饥民。
“娘娘,这些奇怪作物有何稀奇?奴婢不解,为何您倾尽私库,都要把它们带回来?”
万贞儿沉默片刻,压下激动,徐徐开口。
“汪直,本宫问你,小麦与稻谷,亩产几何?丰产几何?”
汪直据实回答:“娘娘,小麦一亩地可产五十到八十斤,丰产可达一百至一百二十斤,稻谷可产一百到二百斤,江南圩田可达二三百斤之多。”
万贞儿颔首:“本宫若告诉你,土豆亩产可达二百到四百斤,番薯亩产可达四百到八百斤,番薯丰年亩产可达千斤以上,全身都可食用呢?”
“还有玉米,玉米产量并不稳定,比不上土豆与番薯,但胜在能于耐旱耐瘠之地生长,玉米能在小麦与谷子种不活的坡地沙土地上生长。”
“娘娘!若当真如此,是社稷之福,真乃大明国运的造化!”
汪直语气激动,双手攥紧装满红薯藤的匣子,小心翼翼如获至宝。
“汪直,待收成之时,你将这些作物献给陛下。”
万贞儿语重心长嘱咐。
“娘娘,这些作物若当真有您说得如此丰产,那是利国利民的不世奇功,那是娘娘您的功劳与荣耀!奴婢不能冒领您的功劳!”
汪直感激涕零,却不敢领下这天大的功劳。
“汪直,尽早从西厂离开,有这桩功劳,足够你权倾朝野。”万贞儿捻起匣子里的辣椒籽与番茄籽笑道。
“本宫已是皇后,是大明的国母,要这功劳做甚?过几个月,本宫请你吃番茄炒蛋,还有麻辣锅子。”
万贞儿许久没吃最喜欢的番茄炒蛋了,甚是想念。
番茄明末才传入,初名番柿,却没人敢吃,明人把它当作观赏植物种在庭院里,到清末民初,番茄才被端上餐桌。
辣椒万历年间也已然引进,却依旧被当成盆栽来赏玩,辣椒只是文人案头的一抹红妆,没人敢吃,等到清代嘉庆年间,才终于被人端上餐桌。
她要亲自种植番茄和辣椒,解解馋。
“汪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待收成之后,你亲自验证一番,再到御前献瑞,到时本宫会亲自为你造势。”
此时汪直忽而满眼激动,语调都拔高几许:“娘娘,这些作物从何而来?产地在何处?何不派兵,将这些丰饶沃土纳入大明疆域?”
万贞儿面色一沉:“汪直,这件事,你需帮助本宫编造合理的谎言,此生都不准追查这些作物从而何来,此事关乎本宫的性命。”
万贞儿提前让饥荒三宝在成化年间问世,已是冒着改变历史之后,她也会被历史抹杀的风险。
若非看到皇帝为灾荒心急如焚,彻夜不眠,宵衣旰食,几次累得病倒,她绝不会铤而走险。
美洲新大陆的发现者,必须是哥伦布,才能引起历史既定的蝴蝶效应。
汪直面露惊骇,慌张点头:“奴婢定牢记于心。”
汪直将装满番薯藤的匣子,紧紧护在怀里。
主仆二人在田间摘了好些鼠曲草,回去煎馃子吃。
方回到行宫,耳畔传来急促马蹄声,春和景明,皇帝穿花拂柳,纵马疾驰而来。
今日皇帝陛下穿的春衫曳撒,是皇后入冬新裁的。
段英小心翼翼夸赞,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斟酌:“ 陛下龙章凤姿,天仪沉毅圣容端凝,气宇渊宏!”
皇帝笑而不语。
汪直紧随其后,不卑不亢夸赞皇帝陛下:“陛下经年理政,如今龙颜沉稳端穆,岁月加身,更显人君厚重老成。”
段英等一众奴婢大气都不敢出,汪直疯了不成,字里行间都在暗讽皇帝陛下老。
即便是帝王,也喜欢被夸年轻,哪有人喜欢被人说老气的?汪直定会挨训。
却听皇帝陛下朗声笑道:“好,甚好!”
奴婢们面面相觑,汪直暗讽陛下老,若换作寻常帝王,必会蹙眉不悦,可为何皇帝陛下闻言,非但未恼,反而龙颜大悦?
此时皇帝陛下眼底全无半分忌讳苍老的愠怒,反倒满是欢欣。
众人费解,为何旁人皆惧年华老去,怕容颜衰败、韶华不再,唯独皇帝陛下,却乐见岁月加身?
皇帝陛下目光缱绻看向皇后那一瞬,段英心领神会,对汪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有人比皇帝陛下更盼着容貌早些老去,江山万里于他不过身外浮名,至高皇权,也抵不过与挚爱的皇后朝夕相守。
皇帝陛下刻意打扮的老气十足,他便能和皇后一起老去。
陛下盼着与皇后岁岁相守,二人并肩同赴白头,才是陛下此生最称心的执念。
此时万贞儿指了指汪直手里装满花草的竹篮,笑眼盈盈:“晚膳吃报春菜可好?”
“荠菜还没抽薹开花,叶子嫩得能掐出水,今晚吃荠菜饺子、荠菜馄饨、荠菜豆腐羹,蒲公英嫩叶洗净蘸酱生吃。”
“还有二月兰嫩苗,焯水后凉拌,茵陈裹上面衣,做粉蒸茵陈,再泡茵陈茶喝,鼠曲草做青团,麦蒿炒鸡蛋。”
“杨树花做馅包包子,我想吃牛肉馅大包子。”
“好,还想吃什么?一并多做几样。”朱见深挽袖接过竹篮。
万贞儿咬唇,目光灼灼注视他。
朱见深眸色沉了沉,耳尖薄红,一手牵紧贞儿。
此时周太后已在水井边,与三个孙儿说笑着清洗捉来的开河鱼。
鳜鱼、河虾、泥鳅,还有冬眠初醒的野兔与肥美的野鸡装得盆满钵满。
皇帝母子二人一起在炊室内忙碌着做饭,万贞儿扶着大肚子,坐在凉亭下,与三个孩子一起吃麦芽糖。
炊烟断续,香气四溢,万贞儿与兴王母子二人馋的要命,悄悄去后窗偷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