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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欢迎的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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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那就还给你
      第31章 那就还给你
      “你还小,不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事,不要被你妈妈哄骗了,爸爸是有苦衷的。”
      段春生轻声道。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文鹤,总不能叫他空手而归吧?
      那样的小孩,是来报恩的。
      凭什么她要姓文,而不姓段!
      他从前做错了许多事,如今他要亲手把一切扳回正道。
      段春生刚刚听见了屋里有小孩吵闹的声音,来找文鹤之前,他太自信了。
      以为文竹会等他,他们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可是如今知道了文竹再婚,再听小孩的哭声,段春生就知道再婚是难了。
      更何况他心知肚明,这几年的应酬掏空了他的身体,就是再婚也怕是生不了孩子了,之前种种不过是他的妄想。
      既然如此,那就把文鹤还给他吧!
      文竹又不缺孩子,他缺啊!
      “你怕是神志不清醒,说梦话吧!你是看了节目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个女儿吧?段春生,你还要点脸的话,就知道不该找上门来!”
      徐江晖冷笑着说,小孩在场,他不好说更难听的话。
      这么多年,文鹤她们改了名字,不姓段,可她们难道不是他段春生的孩子吗?
      先不提没给抚养费这事儿,完全就是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他段春生怎么好意思的!
      “爸爸一直惦记着你,你们。”段春生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徐江晖看出来那是进口车的钥匙,就是二手的也很贵。
      “以前是爸爸没钱,没办法才不得不放弃你们一段时间,爸爸也很痛苦啊。可现在不一样了,爸爸有钱了!你们再也不用受苦了。”
      “看看这里吧,灰多又难闻,哪里适合女孩儿生活。”
      段春生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是金钱给的。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对钱不感兴趣。
      是,文竹是养了她们几年,是有感情。
      可这些哪里比得上钱。
      人人为利而来,又因利而散。
      真心,是最不值当的东西。
      “和爸爸一起生活后,爸爸名下的房子都是你和你姐姐的,你们可以过上公主一样的生活。爸爸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和姐姐过上好生活啊!”
      “家里你们的房间我都布置好了,咱们到深城生活。要不喜欢,到京城、沪城,都是可以的,爸爸可以在那里买房,你们也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而且你们奶奶也想你们了。”
      段春生是一个很会看气氛的人,之前是他太自负,但嘴该甜的时候也很甜,不然当初怎么会让文竹一门心思想和他在一起呢。
      他看出了徐江晖和文竹很在乎小孩,他说这些话,不仅仅是在对姐妹俩说的,还是在对他们说的。
      看着吧,小孩养在你们手里,你们又能提供什么呢?
      他段春生的女儿,就该穿金戴银,比别家小孩都阔气。
      而且文鹤这样的孩子,待在这样的环境都成长这样好,段春生相信她不会辜负他一片苦心。
      文竹面露沉色,她看向文鹤脖颈上那银项圈,她想给女儿换成金的都不能立马做到。
      文喜夏也是,这样爱美的小女孩,能拥有的不过就是一些新裙子。
      文竹总是想着她的女儿们,她想让她们好,即便她们身边没有她。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决心和段春生离婚。
      她想,哪个选项对孩子好,她就选哪个。
      徐江晖抿紧嘴,这种场合他也不能开口替孩子们决定。
      哪怕现在店里生意很好,可他也要卖了一切才能买到段春生那辆车,而且还没有门路能买到。
      之前打段春生,他可以挥下拳头,那时候他占理。
      可现在徐江晖不确定了。
      他不能自私地让孩子们顺着他们,抛下优渥的生活。
      他心里甚至升起了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段春生这样的人可以活得那样好,而他努力这么久,却还是可能被夺走幸福?
      这太不公平了!
      他的生生,没有姐姐那样聪明,如果文鹤她们真跟段春生走了,他该怎么跟她解释为什么她和姐姐们差距这样大?
      因为她的爸爸是他徐江晖?
      这一刻,徐江晖开始厌恶自己的古板和一成不变。
      拳头握劲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徐江晖恨自己的自以为是,他以为他已经给文竹带来了幸福,可看看现在吧,文竹还要帮他忙,弯腰给客人道歉。
      这是幸福吗?
      这样的差距,让徐江晖怎么也忽略不掉。
      那咽不下去的痛楚,是他的自卑在隐隐作祟。
      文喜夏拉紧了文鹤的手,她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从段春生的停顿里,她明白了段春生哪里是想要两个孩子。
      他更想要文鹤,她只是顺带的。
      哪怕她比文鹤多和他相处四年,可对他来说,文鹤更重要!
      文喜夏恨极了段春生。
      是他让她曾经讨厌了自己的妹妹,明明是段春生的错,当初她却怪在了文鹤身上,甚至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那些不好的想法,又让文喜夏意识到自己是像段春生的。
      她的外貌像极了妈妈,可性格却是像段春生的。
      妹妹外貌像极了段春生,可除此之外哪里也不像段春生。
      想清楚这一点的文喜夏开始感到害怕,她怕文竹意识到这一点。
      她害怕文竹抛下她。
      至于段春生说的那些,文喜夏一点也不在乎了。
      她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抛弃她的人说的话。
      但文鹤万一相信了呢?
      毕竟她和他只相处了两年多,还是不记事的两年。
      她不了解段春生是一个怎样的人,要是她跟他走了怎么办?
      对于当年犯的错,文喜夏如今只要一想起就是后怕。
      文鹤对她的意义,只比文竹弱一点。
      她想象不到,以后的人生里如果没有文鹤,她该怎么办?
      手越拉越紧,文鹤抬头看见了文喜夏咬着唇,颤抖个不停。
      文鹤回握住了文喜夏的手。
      她转头看向此时一脸可怜相,仿佛这世间都负了他的段春生。
      “人说谎话的时候,可能出现频繁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东西、只动嘴角但眼睛周围纹丝不动的反应,而你,都出现了。”
      “我是你爸爸,怎么可能骗你!”
      听到段春生的反驳,文鹤眼也不眨:“我没说你完全在说谎话,出现这些动作是在你说赚钱是为了我和姐姐过上好生活,布置好房间,以及奶奶想我们时出现的。”
      “如果你真是爸爸说的那样,看过节目才想起我,那你应该知道我记忆力很好。”
      “她就是一个女孩,有什么好治的,就是没了也好啊,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以后大家都会忘记,我们还是别人眼中羡慕不已的一家人。”
      文竹惊住了。
      文鹤最后那不带感情说出来的话,和段春生说的话一模一样,一个字也没变!
      她当初为什么那样果断,也是听到这个话以后被吓到了。
      就因为是女孩,以及不会说话,他就要放弃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开始恐惧枕边人,怕自己一睁眼,她的孩子就悄无声息躺在那里了。
      段春生后退了几步,当时文鹤也在旁边吗?他已经不记得了。
      连他这个大人都想不起的事,文鹤却记得那样清楚,甚至能重复他说过的话。
      这太恐怖了!
      如果以后真和文鹤生活在一起,哪他岂不是余生要生活在一面镜子里?
      任何事她都能记住,就像现在这样,他说谎她也能轻易看穿!
      可是,他这一生可能也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文鹤这样的孩子,已经天才到可以称之怪物的孩子,才能传他的宗接他的代啊!
      不是男孩又怎么了,现在女的也在冒头,就是这样让人惧怕的孩子将来才可能成为大人物啊。
      到了那一天,天下谁人不识君?
      说不定他还要作为文鹤的爸爸,被写进书里,那才是人一生的追求。
      有钱又怎么了,比他有钱的多了去,可谁能有文鹤这样的孩子?
      想好的段春生眼睛重新亮起来,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
      “可我是你爸爸啊,我以前是犯错了,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抹不掉的啊,谁都会知道你的爸爸是我啊!你那样聪明,不会知道没有我,就没有你吧?生恩可比什么都大!”
      文鹤那双大得有点吓人的眼睛盯着段春生,他被盯得寒毛直立。
      不知为何,她才七岁,明明还那样小,却让他感到害怕。
      文鹤转身回屋,段春生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文鹤去做什么,可和她待在一起让他十分有压力。
      段春生蹲下来劝说文喜夏跟他一起回段家,这个女儿纵然不如文鹤聪明,可也是他女儿,而且文鹤看起来很依赖文喜夏。
      只是文喜夏一脸防备,一脸他说什么也不信的样子。
      文竹和徐江晖正紧张时,文鹤重新从屋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把剪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拿着剪刀对准段春生。
      “你在怕我。”文鹤淡淡说道,她将剪刀挽了个弯,手起刀落,剪下一小撮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我每两个月就要剪一次头发。”
      文鹤将手中那撮头发放在段春生僵住的手里。
      “这就当我还了你的生恩,这生恩就跟剪下来的头发一样,都对我没用。”
      “我再说一次,我爸爸是徐江晖,你只是段春生而已。”
      “你都在怕我了,怎么不怕下一次剪刀是对准你呢?”
      那双眼睛,没有一点亮光,要是盯久了,会觉得自己像是被太阳正对着烤,偏偏脊背又发凉,仿佛下一秒它就要把自己身上什么东西看穿、看碎。
      段春生落荒而逃。
      他是真后悔今天来这里。
      他要好好治病,他不要每天活在恐惧里!
      他一定可以治好的!一定!
      文鹤的话不仅吓到了段春生,也吓到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可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剪刀放回原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文东升一个劲儿对着文鹤笑。
      文鹤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给文东升讲故事,声音平缓沉着。
      文竹和徐江晖相视一眼,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文喜夏打破了僵局,她轻拍胸口,“太好了,以后他是不会来了。”
      徐江晖也跟着笑起来:“是啊,我们文鹤真聪明,知道怎么吓人。”
      文竹拿过扫把:“可得把这晦气扫掉。”
      她一个孩子也没失去,多幸运!
      只要没有外人打扰,她们就还是幸福一家人。
      文竹轻轻笑了,甚至开始哼起了童谣。
      轻快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