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小的丹房都快被宝物填满,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偶尔拿起来看看都是些什么。
有吃的,用的,玩的。
还有穿戴的首饰。
大部分都是小狗模样,让她不禁想起他从前问过的一句话。
“你很喜欢狗?”
那个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都喜欢。
棠梨缓缓放下手心里的小狗印章。
就连她之前在百味节上看过的那些小玩意,都被他成百上千地搬回了天衍宗。
那个时候没能当面买给她的,其实都跟在后面买回来了,只是没机会和身份交给她。
现在无所谓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棠梨捧着一堆东西,几乎快要窒息了。
很多东西她自己都忘记是在哪里见过,被他突然摆在眼前才想起来。
那种细致入微地观察,让她几乎有些毛骨悚然。
……而且这得花多少钱!
不过都千年老道士了,有点钱也很正常吧。
真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刚想到这里,眼前就出现一个精致的银色锦盒。
棠梨微微一怔,忍不住开口:“还有??”
长空月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打开看看。”
棠梨有点累了。
真没想到有一天看宝贝都能给她看累了。
不过累是累了,但疲惫并不能阻碍金光闪闪对她的吸引力。
太漂亮了。
琳琅满目,华宝无双,谁能扛得住?
就问谁能扛得住这个攻势??
棠梨下意识伸手,反应过来的时候,锦盒已经被打开了。
……这不争气的手!
她僵了一下,随后在看到锦盒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真的不好了。
长空月真的不会读心术吗??
她前脚才好奇他到底有多少钱,后脚就被他的财力震惊到了。
锦盒很小,内里却有强大的空间延展法术。
屏息用灵识查看,能看见无边无际的灵石。
闪闪发光的灵石填满了锦盒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棠梨单知道一宗之主肯定很有钱,可她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好家伙,全是价值,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什么意思。”
棠梨捧着锦盒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艰难地去看身边人的脸,正午的光小心翼翼地透过丹房的小窗爬上他的脸庞,他看上去非常平静,是那种不带任何掩饰的,真正的平静。
长空月确实平静。
从未有过的平静。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需要维持的师道尊严,也没有时刻压在心头的仇恨。
有的只是这个温热的,真实的,完全属于他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不适,会下意识筑起心防,就和之前几次一样。
因为害怕计划被打乱,害怕千年来谋划的一切因这片刻的懦弱而毁灭,所以强迫自己疏远抗拒。
但奇怪的是,没有。
久违的安宁在心底占了上风,他好像终于被允许稍稍停下。
一些固守了千年的东西,都心甘情愿地融化了。
他紧紧抱着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回答道:“给你。”
“我的一切全都给你。”
棠梨:“……”
手不自觉将装满了灵石的锦盒攥紧,下一秒棠梨又矜持地松手了。
好笑,她是什么很在意金钱的人吗?
……好吧她是!
上次出去玩捉襟见肘,还要朔风帮忙买单。
要不是觉得自己活不长,她肯定也很想多赚点钱。
可他突然给钱是干什么。
该不会是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能用钱来盖过——
“就算你不高兴,我也那么做了。”
思绪被冷静清晰的声音打断:“棠梨。”
他叫她名字,那么郑重,郑重到她无法忽略。
她勉强望向他的眼睛,褪去了平日里温和慈煦的桃花眼,有种致命的熟悉感。
棠梨隐约抓住什么,怔愣的瞬间,下巴被他捏住,迫使她无法闪躲,必须直面他。
“就算你不喜欢,也选不了别人了。”
“……”什么别人。
从来就没有过别人。
棠梨仰着头,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
他本来可能还要说什么,但看着这样脆弱易折的她,突然就梗住了。
她迟疑的视线被迫定在他脸上,在被凝视得窘迫尴尬时,他忽然低下头来,唇瓣印在她脖颈上。
话语也明确地印在她心上。
“留在我身边。”他声音很低,近乎自语般道,“在我死之前,都留在我身边。”
这是他最低的要求了。
不求她在他“死”后如何,只要在他死之前能好好留在他身边。
就算不配得到爱,不配得到陪伴和圆满,他也这么做了。
颈间的吻一点点落下,长空月缓缓将脸埋在她颈窝。
棠梨沉默着没有说话,长空月也不需要她给出回应。
反正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他都不会允许她走的。
“你说过想学天衍术。”长空月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淡淡的金光在周围漫延开来,他好像得了什么病,提出一个要求,就要拿出无数的筹码来蛊惑她,让她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动摇得顺服于他。
那些宝物是,灵石是,就连天衍术也是。
棠梨又一次看见了那些复杂的红线。
比之上一次,红线不但没有任何减少,甚至还更多了。
她清楚地看见长空月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红线包裹。
言语可以骗人,感觉也可以骗人,但因果线不会骗人。
长空月自己也愣住了。
他好像个提线木偶,被她身上攀过来的红线纠缠包裹,一动不能动。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她已经喜欢了别人,甚至愿意和对方成亲。
那他身上就不该再有来自她的红线。
至少该减少得所剩无几才对。
可眼前的画面分明不是那样。
长空月的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
他狼狈地被红线牵扯着朝后跌去,白皙的脖颈被红线勒出凸起的青筋。
他微微拧眉,不可思议地望向棠梨。
棠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倒在红线之中的样子,而后缓缓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才稍稍弯下腰来,俯视他几乎有些狼狈的脸。
天衍术。
好一个天衍术。
一个可以将一切暴露出来的天衍术。
要是有把剪刀就好了,那就能把这些该死的红线都剪断,就能让他身上没有任何反馈的现实呈现得更加清晰。
“我能不能留在师尊身边,又到底会不会选别人,现在师尊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任何多余的话都不用说,这些红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棠梨从头至尾都没喜欢过别人。
但长空月的感情也被表现得很清楚。
棠梨弯下腰半跪在他身边,手抚上他的脸庞,眼神幽暗地凝视他。
“天衍术真是厉害的神术。”她喃喃说道,“它可以让人明晰,却也能让人糊涂。”
“师尊是清楚了。”她一点点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我就有点糊涂了。”
“师尊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说了这样的话,希望我留在你的身边。”
“可是长空月。”
她忽然又叫了他的名字,被红线捆缚的男人突兀地战栗了一下。
“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
棠梨无师自通地拉扯着满目的红线,盯紧了他的脸庞:“好干净。”
她一字一顿道:“这么干净——你是真心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吗?”
“你从昨晚开始所说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说的,真的是真心话吗?”
那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终于被她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一根因果线?”
第74章
长空月近乎窒息。
无形的红线将他手脚身躯全都覆盖, 棠梨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拉扯操纵它们。
每次她动一下,他就要因着因果的波动而窒息。
棠梨发觉他呼吸都困难,自然也说不了话, 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 缓缓停手,让他稍稍喘息片刻。
说实话,这个画面有些涩情。
乌发白衣的美男子被红线捆缚, 白皙的面颊上爬满了绯色。
他的眼睛也因窒息而有些泛红, 再配上那个凌乱短促的呼吸, 整个画面显得银靡而放荡。
棠梨往后撤了一点,稍稍转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再看下去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