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 阅读设置
    第129章
      不过就算她一再追问, 有些问题的答案他不愿意给,她还是得不到。
      棠梨有些厌倦地别开身, 始终听不到他的回答, 也没有了再去询问的欲望。
      随便了。
      爱说不说,累了。
      谁要管他如何,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又看见了什么, 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
      思绪被迫中断, 因为身后的人挣扎着起身, 有些狼狈地抱住了她。
      棠梨微微一顿,拧眉看回去, 在看见他脸之前先听见他的声音。
      “我身上没有因果线的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
      “……”棠梨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骗你。”长空月一字一顿,清晰说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我对你的心, 与你对我的是一样的。”
      “………………”
      棠梨身子猛地僵硬,半晌没有说话。
      以为不会有回答,但他回答了。
      虽然没有明白解释,不过正如他所说,不说也总好过欺骗。
      只是——
      “什么叫你对我的心,与我对你的是一样的?”
      棠梨垂下眼睛,盯着他环在她肩头的手臂。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的关系有了极大的变化。
      但关系是变了,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要变,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该说的话,关键的话,他一句也没说。
      她的感情被天衍术暴露无遗,可他的仍然是个谜团。
      现在他说,他对她的心,与她对他的是一样的。
      那是怎样的。
      凭什么这样说。
      就好像连挑明关系的话,都要借着她来敞开一样。
      凭什么都是她。
      棠梨不是个完全没脾气的人。
      越是看起来不内耗没脾气的人,真的别扭倔强起来,越是难以回转。
      棠梨收回了想去看他的视线,用力挣开他的手臂,将他扔在一堆乱糟糟的红线里。
      红线波荡,开始有意无意地收束,长空月注意到它们在消失。
      他几乎立刻便说:“别走。”
      棠梨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外,看都不看那缓缓消散的红线。
      长空月握紧了拳,嘴唇失了血色,紧紧抿着。
      他的眼睫因痛苦而微微颤动,整个人像极了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
      玉衡恰好这时来寂灭峰上报关于渡劫大典的进度,刚走到寂灭殿匾额之下,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冷酷到有些绝情的声音喝退。
      “出去。”
      ……是师尊。
      玉衡呆住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师尊生气,甚至是还有些着急。
      他跟着师尊不算早也不算晚,这几百年来,他见过不少次师尊不高兴,但那些都算不上生气。
      师尊平日里冷淡的时候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到现在这种畏惧的程度。
      玉衡拔腿便跑,多留一息都是他不够聪明。
      随着他匆匆离开,走到丹房门口的棠梨反而彻底走不掉了。
      她开了门,看见门外的春暖花开。
      闭关一次,把冬日的天衍宗给错过了,如今春天的一切,让她想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不知不觉,她居然都穿书一年了。
      她居然还活着。
      如果没有长空月,她早就死了。
      四师兄是负责师尊渡劫大典的人,是天衍宗的财务总监,他是来说贺典之事的吧。
      ……贺典。
      云夙夜和她的交易没能完成,回去之后云无极不知道会怎么做。
      这么直接被师尊下了面子,云无极那种人一定会不能忍受。
      他绝对会在渡劫大典上动手。
      棠梨稍稍冷静一些,但这都不是她没有离开的原因。
      她之所以走不掉,是因为——
      “我能说吗?”
      长空月在问她问题。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跌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任由阴影将他吞噬。
      “我可以说出来吗?”
      这话与其说是在问她,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他自语般轻声说着:“我配吗,我可以吗,我有资格说出来吗。”
      将爱意诉说出去,便存在着期望得到同等回报的想法。
      长空月是不想给棠梨这种压力的。
      就算亲眼看见了,也不希望再给她言语上的压力。
      他只希望在“死”之前得到一点他本来没资格得到的陪伴。
      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都不介意,只要现实是她留在他身边就行。
      他真的能说吗。
      不会给她造成负担吗。
      他真的有资格吗?
      长空月垂眼望着自己一身白衣,红线丝丝缕缕消退,落在白衣之上好像留下无边的血迹。
      千年之前,他死里逃生回到族中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妹妹死了。
      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被人砍伤,留着一口气在,又被大火吞噬。
      经历了无边无际的痛苦后,她最终失去生的希望,又体会了烧死的折磨。
      爹娘也死了。
      他们反抗到了最后,但失败了,保护不了自己,也没保护下妹妹。
      他们身中数剑,体内还有蚀骨之毒,最终也被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族人全都死了。
      一夜之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老的少的,女子男子,无一幸免。
      就连族中豢养的灵兽也没能活下来。
      山谷里的一切化为灰烬,哀鸿遍野生灵涂炭这样的词在他的家中真实上演。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信错了人,以至于族人开谷迎人,所有人都为他的错误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自杀者魂魄轻贱,需在悔恨崖上重复自戕之举千万遍,这是幽冥渊的规矩。
      他的亲人有许多受不了折磨自我了结。
      他们死了魂魄都不得安宁,如今依然在悔恨崖上重复生前的痛苦。
      一切都败他所赐。
      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谈什么心悦与喜欢吗。
      真的配吗。
      真的不会给她带来厄运吗。
      长空月不会放过仇人,当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穿了一辈子的旧衣白衣,不是因为他真的朴素。
      只是因为太多的亲人惨死,他千余年如一日地在为他们披麻戴孝罢了。
      他是个不祥之人。
      是个烂人。
      长空月缓缓抬手,试图抓住那迅速抽离的红线,又在真的要触碰到时放弃了。
      他明明拥有操控因果的力量,可以轻易将一切拉扯回他想要的状态,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长空月缓缓起身,一场急急的春雨毫无预兆地落下,雨打窗棂,噼啪作响。
      窗外春雷响起,阴霾下来的天色让他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靠一闪而过的电光照亮。
      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尾亮起又暗下去,只剩一个清瘦的剪影在暗色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被雷雨声掩盖,长空月难得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那要走的人已经回来。
      长久开启的天衍术几乎耗干了他满身的灵力,他闭了闭眼,准备停止一切,却看见那些本要离开的红线,又迅速回到了他身上。
      他倏地抬眸,望着不知何时回到身边的姑娘。
      棠梨逆光站着,轻飘飘地问他:“之前在处理青丘公主的时候,师尊也用过天衍术。”
      “那时好像只有我看得见这些线。”她低声问,“为什么?”
      “师兄们修为都比我高,跟着师尊的时间也更长,为什么他们不行,我却可以?”
      “……”
      因为她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与他血脉或者精元相关者,才可以修炼这样的家族秘术。
      但如果将这些告诉她,便摆明了第一次给她解毒的人就是他。
      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已经不是他要不要说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说。
      她已经离开很远了。
      不能再把她推得更远。
      长空月缄默不语,棠梨也不是非得要他回答。
      她听着雨声缓缓说道:“师尊的问题很对。无论如何,我们都还是师徒。”
      “师尊修的是至纯至洁之道,师徒之间发生什么有违人伦,难免招惹非议,确实不能说也不般配。”她慢慢地说,“师尊的道法也会受影响,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修道之人道心受损,修为倒退都是轻的,走火入魔是家常便饭。
      这样想来确实不该说得太清楚。
      稀里糊涂好像还好一些。
      棠梨不知道长空月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只能从她的角度去理解。
      看上去不近人情难以触动,可到头来她还是在为他着想。
      长空月忽然走向她,来到她所站着的稀少光明之处。
      他盯着她眼睛告诉她:“不会有你担心的那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