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手里的蛋糕,想起来自己没问纪风川是否经过了预约,但此情此景,已经到了此时,“那就麻烦纪总了。”不如就直接一路走到黑。
“好哦。”纪风川将她手里的蛋糕又都接过来,按了下一层放她出去,临走时金秘书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趁着电梯门没关上连忙交代了一句:“林总说让我把蛋糕放门外就好。”
说完还不等纪风川多问两句,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随后开始缓缓上升。
“放门口?”
估计是在午休,纪风川猜测着林剔的作息,觉得那样一个看上去冷静自持的人,应该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生活时间表。
电梯很快就到了楼层,纪风川出了门打量一二,发现这一整层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大平层。他看着被划分出的几个房间,找到了总裁办公室的标牌。
纪风川看了看手里的蛋糕,想了想打算遵循礼节伸手敲敲门,但手都还没碰见门板,蛋糕盒倒是先撞了上去,见此他的手一停,立刻放弃了敲门的动作。
事出有因,林剔可不能怪他没礼貌。
心里毫无负担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轻轻一拧,办公室的门把手就轻易地被转开了,纪风川一挑眉,心说怎么林剔都不锁门的,一抬眼却见被自己腹诽的人就正正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就挂着一条要掉不掉的浴巾。
霎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安静。纪风川继续去推门的手就这么停住了,他的视线与林剔的撞上,伴随而来的沉默震耳欲聋。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纪风川冷静地思考,他们毕竟也是亲过的关系。
以及,纪风川又十分稳重地意识到,这原来就是林剔交代蛋糕要放门口的原因。
第16章 近在咫尺
窗外的光线很浓烈的顺着缝隙透进来,打在林剔的肌肤上,晕了浅浅的柔色,印了条亮生生的白,能晃了人的眼睛,像给赤裸的身躯纹上条边缘泛彩的丝带。
纪风川看着林剔,几秒后才挪开了视线。
一时半会儿的,对方大概没法儿收拾干净来吃甜品,于是他反手将门带上,自己走进房间内将所有的蛋糕都放上了茶几桌。
林剔似乎有点宕机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直到纪风川绕去了他的身后,这才忽然像是活过来般,猛然转身后退了一步,手上死抓着腰间的浴巾,慌慌张张去抽旁边挂在架子上的浴袍。
“别紧张。”纪风川看着林剔,他这回刻意的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就这么上下打量了人一番,忽而笑着叹了一句,“挺好看的。”
林剔肉眼可见的僵硬一瞬,他看着纪风川眼里不加掩饰的调侃,手里快速一扬就将浴袍披到了自己身上,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衣襟,又借着浴袍的遮掩将浴巾替换了下来,整个过程加起来估计还不到两分钟。
其间纪风川便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人忙碌,“昨天没回家?”
林剔最后将浴袍的带子系紧,点了点头。纪风川看着他被掐出来的腰身在心里默默比画了一下,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
被窥视的人丝毫不知道纪风川此刻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衣服穿好后他就像是多了层保护壳,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任由纪风川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回视对方,眼神平常,似乎也并不觉得纪风川的行为是一种冒犯。
纪风川笑笑,他真的会相信林剔此刻的镇定,如果对方的指尖没有发白的攥着浴袍衣带的边缘的话。
他的视线又在周围逡巡一圈,本意是观察一二,却在扫过桌面的时候停住了。
纪风川上前几步伸手拿了那瓶药来看,语气停顿了一瞬才开口,“你睡不着?”
林剔似乎没料到纪风川会突然去看他的安眠药,他也是一怔,“有时候会。”
纪风川晃晃手里重量轻飘的药瓶,感觉林剔纯粹是胡扯,这个重量一定是吃了不少。
“偶尔?多久一次算是偶尔?”
林剔这回不说话了。
纪风川知道林剔心虚或者理亏的时候就会沉默,这就已经算是林剔的一种默认和示弱,于是他按下不表,转而走到桌边去拿蛋糕,“过来一起吃吧。”
林剔看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别的东西,即便内心有些许焦躁和不安,但他还是依言朝着纪风川走过去。
两人坐在办公桌前,纪风川分别拿了一份斑斓混抹茶蛋糕递给林剔和自己,“喏,你喜欢的。”他尝上一口,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林剔没问纪风川是为什么突然来找他,也没问纪风川是从哪里知道的他喜欢的口味,只是默默地吃着蛋糕,看上去显得很沉寂。
纪风川细细观察一番,就见那双绿色眼瞳里布满红色的血丝,眼眶底下闪着乌青,他此时才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里看清林剔的面容,白皙的肤色衬得对方愈加透明,看上去仿佛是能飘走了一样,很典型的睡眠不足的症状。
“睡一会儿如何?”他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将包装盒扎好,放去一边,才旧事重提。
“……嗯。”林剔回他,虽然语气不是那么坚定,但纪风川就当他真的答应了。
“行,那垃圾给我吧,我带下去。”
“就要走了吗?”林剔最后一口蛋糕还塞在嘴里,他嘴角边的奶油都还没擦掉,抬头看着起身的纪风川,语气终于透出分情绪来。
纪风川回头看他一眼,就笑了,他点点自己的嘴角,“沾到了。”
林剔看上去有点窘迫,他伸手去擦。
“不问我怎么来了,但却要问我怎么要走吗?”他停了脚步看着林剔,像是恍然大悟,“莫不是想要我留下来陪你睡觉?”
闻言林剔擦脸的动作慢慢停了,纪风川觉得他或许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但他见林剔抬眼定定看着自己,“可以吗?”
纪风川在心里笑了声,“行啊。”他答应下来。“说了会给努力的乖小狗奖励。”
林剔的耳根似乎红了,将浴巾挂到沙发上,转身朝里间走。
床是双人床,睡下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但林剔却把床睡成了单人铺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要往纪风川身边挨。
“睡吧。”纪风川索性伸手将人环住,人才终于安静下来,很乖地待在他怀里,不动了。
随着时间静过,渐渐的气氛里混杂了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黏稠但也很细腻。
纪风川很快又感到自己颈侧突兀的贴上了什么柔软濡湿的东西,他睁开眼去看林剔,对方正埋在他颈间,睁着眼睛,用自己的犬齿摩擦他的那片皮肤。
纪风川被整得没脾气,他无言一瞬,“不是睡觉吗?”
林剔不回话,反而用力地朝犬牙下的皮肤啃了一口。纪风川“嘶”一声,“真的是小狗嘛你。”
林剔在那处舔了舔,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纪风川眼见着林剔连后脖颈都染上了一点绯红色,心里忽然就是一动,“不想睡?”
林剔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睁着眼睛看他。
纪风川手一伸,将人肩膀按住一推,林剔便整个人都被迫打开,仰面朝上躺倒在纪风川的身下。
他脸上的热度还未退下去,整个人因为缺氧看上去还有点懵,被纪风川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那双眼睛却还停在前一秒的沉溺中,像是刚抱住了自己最喜爱的宝物,因此感到欢欣雀跃。
这样的眼神看得纪风川心头一颤,他隐约觉得林剔这样的眼神有几分熟悉,但细细回想起来,他短暂的人生里似乎还不曾遇见这样一个人。
“不想睡就来干点别的吧。”
纪风川的声音很轻,软乎乎的飘进了林剔的耳中。
林剔觉得头脑逐渐开始混沌、意识涣散,他承接着纪风川地亲吻,直到实在抵不住困意的侵袭,这才沉沉睡去。
之后的几天林剔有意识地提防着纪风川再突然来找他,每天吃完药后就会将药瓶收进柜子里,一瓶安眠的、一瓶胃炎的,还有一瓶治头疼。
不过林剔很快便明白过来是他多虑了,那天纪风川来找他纯属意外,大概就像是顺路捡了片树叶回家,当时觉得有趣,过后便将其束之高阁。
日子便如此一页页翻篇,纪之荣的药筹备的十分顺利,比林剔预计中的还要快上一周,但越是收尾便越是忙碌,如今已经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中。
与纪风川隔绝的日子其实并不过多久,但林剔自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月,他心里始终惦记着纪风川的奖励,却因为期间迟迟见不到人,而开始恍惚当初的承诺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断。
转机出现在又一个清晨,也或许称之为意外更为恰当。
林剔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晕倒,是上来送蛋糕的金秘书发现的,当即打了救护车将人送到了医院。这是之后林剔听说的经过,真正晕倒时他完全失去了知觉,陷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
再睁眼时已经是隔天傍晚,他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微眯着视线朝上抬,见到是一位陌生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