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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性风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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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对方见他醒了,记录了几个数值,转身出去找了医生来。
      林剔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觉得胃里钝钝的疼,浑身也软的没有力气,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是胃炎犯了,还发了烧。
      他缓缓地吐了口气,等医生来检查完之后,确认他现在的状态是在慢慢恢复的,这才拿了手机去处理消息。
      林承宇和韩离都在他的手机里留下了十几到二十几通电话,林剔一一翻下去,却没有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的讯息。
      也不是特别意外的事情,他垂了眸子,给林承宇和韩离分别回了电话过去,将两人的情绪全都安抚下来,谢绝了过来探望他的要求,这才打开工作群聊,查看自己不在的时间段里研发的进展如何。
      所幸大部分的数据都已经完备,就差最后的小型单臂试验,以及让纪风川以亲属的身份出面申请“同情用药”,即对于危重病且无有效疗法的患者,在临床试验之外可使用在研药物的许可。
      但实际情况还要更加容易一些,毕竟这项药品在国外已经有了一定的使用数据,且是针对特殊病情的特效药,这样一来国内的审查就会容易非常多。
      林剔早年也与国外的研究室有过良好的合作关系,这就是他能够自信向纪风川提出签署合同的原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时候该联系纪风川了,他这么想着,指尖卡在屏幕上方却迟迟点不下去。
      见不到人的时候他疯狂想念,但真的要去见面却又近乡情怯。
      林剔觉得他在对上纪风川时总会变得格外敏感,例如对方只是因为风沙眯了下眼睛,他却会怀疑对方是否在因为自己而不快。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他不该对纪风川和自己都如此咄咄逼人。
      他把昨天没来得及发下去的“同情用药”申请书相关事项发给金秘书,交代完后续的情况,林剔虽然思绪纷飞,但仍是抵不住头疼的侵袭,不过多久呼吸便渐渐缓慢起来。
      而纪风川正站在病房门口,盯着里面的人看了片刻,直到林剔没了动静才收回视线。
      其实他用不着来这一趟,但他在工作间隙听说林剔被送进了医院。看来小狗在他离开后并没有乖乖休息。
      手机忽然震动,纪风川低头去看,是一封邮件,他点开后发现是一封的“同情用药”申请书模板,他禁不住一愣,再看发件人,来自海纳集团的官方邮箱。
      他于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垂眸认真将邮件看完,最后抬头看看病床上呼吸均匀的人,转身离开了医院。
      第17章 筹备
      海市近日来关于纪家的风声减弱不少,新鲜事每天都在变,八卦的浪潮逐渐将纪家从风口浪尖上挤下去,但仍旧有一大部分人在关注着纪家的动向。
      纪家的沉默仿佛成了要倒台的讯号,别家中有些眼色的都在静观其变,但也有些家族忍到此时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扰的纪家反不胜烦。
      “真是欺人太甚!”
      “要我说就该出面震慑一二,让他们瞧瞧什么叫作百足之虫!”
      中年男人站在座位上气得脸红脖子粗,纪风川闻言瞥他一眼,觉得纪家倒也还不至于到死而不僵的地步。
      “毕叔伯,少安勿躁,我们先来看看具体的情况。”他适时出言打断毕思博的情绪,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把玻璃杯给碎了。
      毕思博却并未偃旗息鼓,他忍了忍实在是气不过,拍着桌子站起来,视线在股东们的脸上环视一周。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事不关己,还有人低垂着头,各有各的情态,他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个低垂着头的人身上,“盛迁,你觉得应该如何?”
      纪风川眉梢一挑,他也跟着众人的视线朝纪盛迁看过去,只等着对方来答。
      纪盛迁被点到名字,身躯僵硬一瞬,再环视一周,发觉众人都在向他看来时,顿时觉得如芒在背。
      他的骨节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在咔咔作响,经年佝偻紧缩的肩胛骨被迫打开时,不堪重负的缓慢向下坍塌。
      他的眼神飞快的瞟过纪风川,见人正平静如常的看着自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咬了咬唇,却仍是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毕思博见他这样气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想朝人扔过去,纪风川眼疾手快地将玻璃杯拦下,好言劝慰道:“毕叔伯您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来主持就好。”
      毕思博重重哼了声,甩手走出会议室,走之前还在纪风川的肩上用力拍了下,大概是表达交托之意,纪风川却忍不住在心里呲了下牙,还真就挺疼的。
      他看着剩余人的构成,会议室剩余的人里中立派和主和派占了大多数,说白了就是想息事宁人的那部分。
      剩余的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作声。
      纪风川也不管他们,只走到纪盛迁身边,好整以暇地看他,直把人看得冷汗直冒,这才优哉游哉地收回视线。
      “大家对近来纪家所遭遇的骚扰应该都有所耳闻。”
      “所以呢,”他站在席位上向周遭环视一圈,“我今日就是想要针对这样的情况整治一二,各位叔伯阿姨都有什么建议?”
      此话一出底下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几个实权大点儿的股东看看彼此,之中就有人开始直接发声,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区区几个小家族,我认为不足挂齿。”
      “我觉得略施小惩即可,何必要放下身段来与他们锱铢必较?”
      “是啊,与其耗费如此精力,风川你不如劝劝你父亲,把股权结构调整调整,这样我们手里有货才能帮纪家分担多一些压力啊。”
      “风川,还是要分清主次,纪家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你爷爷的病。”
      “……”
      毕思博走了,他们也没了最顶上的压力,便开始真的各抒己见起来。
      纪文州如今忙的抽不开身,毕思博那位高权重的莽夫也不在,纪风川这个继承人才刚回国不久,看上去也没什么本事,他们的心思就开始活泛,各有各的狐狸尾巴,五颜六色霎是精彩。
      又没油水可捞,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干?谁还管那小家族如何?今天这会议按他们来看也根本没有开的必要,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给现任家主纪文州面子罢了。
      纪风川已经料到了股东们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但他并不觉得生气,毕竟只要纪家一天不倒,他们最终就一定会为维护利益而为纪家工作,一条绳上的蚂蚱从不分你我,而他恰好非常擅长将人困到船上。
      “各位叔伯阿姨,你们说的话都在理。”纪风川停顿一下,“但冷处理才是最愚蠢的选择,因为在座没有人能够预料蝴蝶的翅膀能飞到哪里。”
      他撑上桌子,眉眼压低,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流过,说话时刻意加重了愚蠢两字。见纪风川的神情似乎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底下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赞同的神情。
      “问题需要从源头掐断,外界的传言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我们纪家绝不能在这时候保持沉默。”
      这下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看纪风川这意思,怕不是要整一些大动作来。
      “那依纪子侄看应该如何?”
      纪风川闻言笑笑,“很简单,只需要在公开场合展现出纪家与传言相去甚远,那些试探自然会偃旗息鼓。”
      “比如记者发布会?”有人脑筋很活络。
      “太过正式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一场小型宴会来得好。”纪风川对出声的人笑笑,“诸位觉得呢?”
      一听是宴会股东们便面面相觑,如果是记者发布会,其实相当于是向外输出的单向过程,相当于是件花钱花精力却没什么利益可图的程序,但如果是宴会……那可操作性就大得多了。
      事情似乎在朝着一个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纪盛迁躲在座位上,将自己藏进不起眼的地方。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坐着,他却犹如爬满霉菌的稻草靶子,只在暗处时不时露出双眼睛来看人。
      纪风川,明明只是从国外镀金而已,又凭什么嚣张至此?而他纪盛迁只能屈居在会议桌的最后方,为什么?就因为他爸激进地扩张版图,导致纪家的资金链断裂吗?
      但纪家的资金链又不止一条,况且他爸也都是为了纪家好啊?退一万步说他爸干得和他有什么关系!纪风川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止不住地要去用怨愤不甘的眼神看纪风川,但视线才刚刚向上,不期然就撞见了纪风川正朝自己看来的眼神,纪盛迁心里一惊,就连忙低下头去。
      纪风川眯了眯眼,他没再多说什么,今日开会的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
      散会后他找到毕思博,见着对方仍然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便走过去,将自己在会上说的解决方案言简意赅地说给对方听。
      闻言毕思博的脸色好了些许,但还是一副臭脸的模样,但良久他却叹口气,纪家的内部还真是有够“光鲜亮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