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在什么景区内,只是在一处普通的房子内。
看日落的区域也只局限于这小小的一方院子,但是真美啊,他拿出手机留下了神农架的第一张照片。
汪秋澜抱着猫凑近去看那树上结的青色的果,未来捧着爪子去挠那果子,跟逗猫棒上面的圆球似的,果子也在那儿晃悠。
“唉——汪秋澜。”房楷意的声音由远及近,看到汪秋澜怀里揣了只猫他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身上长了只猫。”
呦,这会儿不是小秋哥哥了,又是汪秋澜了。
他几步走过去,懒懒地说话,顺便告状:“你家两个动物都粘人,挺可爱的。就是希望刚刚在我脚边尿尿,差点撒我一裤腿。”
房楷意接过他怀里的未来,在猫耳朵上亲了一口,“那狗就是皮,欠收拾了。”
他挑眉,示意汪秋澜看热闹,只见他抱着未来走过去,希望立起的耳朵马上就耷拉下来了,“关门,放猫。”
他把猫放下来,未来和希望果然是死对头,见到了就要打架,猫爪子一掌扇到狗的鼻子上,希望粗重地呼了口气,院子里开始猫追狗窜。
房楷意半蹲下来,冲锋衣的帽子顺着他的动作,刚好兜上他的脑袋,卷毛都匿在里面了,他笑得开怀。
汪秋澜盯着有些出神。
他走过去,站定在房楷意眼前,挡住了一大片落日的阳光。
房楷意抬头,感觉自己好似完全被汪秋澜庞大的身躯圈住了,甚至他的影子也是。房楷意不由得想到了关于神农架的野人故事,他觉得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汪秋澜听,吓唬汪秋澜一定很有意思。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蹲着,就这么安静地共同伫立了一会儿。
房楷意蹲得腿酸,伸出手,示意汪秋澜拉他一把。
汪秋澜拽他起来,兜帽顺着滑下来,他摩挲了一把房楷意的卷毛,还挺软乎,“你这头发是遗传吗?”
“嗯哼。”房楷意懒洋洋地靠在汪秋澜肩上,“我爷是自来卷,我爸随我爷自来卷加卷,到我这儿就是卷毛了。”
汪秋澜不经意又撸了一把,笑着说:“超级加辈。”
“我差点忘了。”房楷意拉住他胳膊,“走,带你去吃烤土豆。”
汪秋澜自然应好。
吃这个烤土豆还挺折腾,要先烧柴生火,等火势差不多了再把小土豆放进去,汪秋澜觉得麻烦,想说自己不吃也行。
但房楷意很执意,“那怎么行,拿钱办事,来一趟吃了不亏,而且也不麻烦,奶奶今天晚上要煲汤,这个柴火烧了不浪费。”
他带着汪秋澜去厨房里看一篓子的小土豆,一个也就是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的大小,外表的泥土都被水冲刷过,外衣金灿灿的,一个个都还很圆滚,基本上一口一个。
“你自己挑。”房楷意说,“我去抱柴。”
汪秋澜没敢挑太多,奶奶今天晚上肯定要好好招待他,尽管说了不用做很多饭菜,但老人家有时候很执拗,汪秋澜要多吃点奶奶烧的菜,要不然不礼貌。
他最后就只挑了六个,想着一人两个应该差不多了。
房楷意抱着柴进来,塞进来那个火炉的板子里,他没看到打火机,汪秋澜说自己车上有,又过去拿了打火机。
放了点助燃的草进去,再把柴扔进去,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火光映照着他们两个人的脸,明明灭灭,添了温暖的色彩。
水在这时也烧开了,房楷意手指戳了下汪秋澜的胳膊,放下来的时候很轻地勾住了汪秋澜的手指,一触即分。
“你看着火哦,差不多了就可以把土豆放进去。”房楷意交代他,又有点不放心,狐疑地盯着他,“你会看吗,别把你烧着了。”
“我会。”汪秋澜内心舒了口气,“我老家也是农村的,小时候在农村也生活了一段时间的。”
房楷意这才放心,他倒了一盆水去给奶奶洗手。
汪秋澜适时把六个圆润的土豆丢进去,在旁边翻到了火钳子,架着柴火让火苗烧到小土豆。
房楷意给奶奶洗完了手,奶奶就准备做饭,他不会做,也就打打下手。
过了会儿土豆熟了一两颗,汪秋澜夹出来一颗,放在手心里烫手,他来回捯饬了几遍,土豆才不那么烫手。
握在手心里,烤熟了的土豆外皮很轻易就撕开了,露出里面烧得漂亮的黄色的芯,汪秋澜尝了一口,嘴里烫的冒烟,味蕾迸发出香气,汪秋澜满足的眯了眯眼。
非常好吃。
太舒适了,冬天的时候来上烤红薯或者烤土豆,一定很幸福,汪秋澜都有些羡慕房楷意了。
这两年他的生活被工作浸透,一年四季他都没有好好享受过,总是在匆忙的行程和繁杂的诉讼中惊惶,这一年就这么走到了头。
他又用火钳夹出了另一颗,掰开了外皮,走到厨房,房楷意正在给奶奶切胡萝卜,腾不出手,他便把一半的黄色芯喂到房楷意唇角边,房楷意低头看了一眼,一口叼住了那半颗小土豆,嘴唇轻轻擦过了汪秋澜的指根。
汪秋澜的手不由得轻抖动了两下。
另一半小土豆汪秋澜递给奶奶,奶奶摇头说不吃,天天吃都吃够了。
她分享给汪秋澜吃这个小土豆的精髓,“我拌的有辣椒酱,土豆蘸这个好吃,孩子你要是不爱吃辣呢,那就蘸醋、蘸糖、蘸盐,那都好吃。”
房楷意不经意间凑过来,方便切菜洗菜,他把外套脱了,露出结实有力、线条很好看的小臂。
错过身时,他轻轻说,“别听她的,我就爱干吃,干吃才是神仙吃法。”
汪秋澜什么也听不清,当下他的思绪好像一片空白,脑海里余下的只有那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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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老太太就如房楷意说得那样,非常的热情好客,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烧了一锅汤。
汪秋澜只庆幸自己今天没怎么吃饭,吃的玉米、鸡蛋和土豆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肚子里还有富余的空间。
夜晚果然是簌簌的冷,房楷意招呼着未来和希望进门,他要把门关了,免得风进来。
奶奶给汪秋澜舀了一碗汤,问他是做什么的,家住在哪里,父母从事什么工作。
房楷意啃着排骨,听到奶奶的问话,内心跟牙齿一起嘎嘣了一声——哎呦,他也不知道,幸好奶奶没单独问他。
汪秋澜一一回答,“我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在武汉,我父母……”汪秋澜犹豫着,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待,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老一辈的人眼里这肯定是令人怜惜的事情,只是他怕说了容易让这顿饭大家的心情都沉寂下来,“我妈妈是律师,我现在的职业就是受到我母亲的影响,至于我父亲,他是中学的物理老师。”
奶奶听了汪秋澜的介绍,对小秋更是喜欢了,“律师这个职业好呀,大法官,正气啊。”奶奶拍了拍汪秋澜的肩膀,又说,“你父母的职业也很好,这叫怎么说来着……”
房楷意给她补上,“有铁饭碗啦,一家子都是书香门第。”
“对对对。”奶奶急切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小秋,你和你的家人都让人骄傲,都是人民的好榜样。”
汪秋澜含蓄地笑了笑,喝了口汤。
得知汪秋澜的职业,房楷意有点惊讶,但不是很多。他第一次见到汪秋澜,就觉得男人身上的气质很“正”,当时的情况他整个人是有点燥欲不平的,但埋在火山之下的,是男人周正、沉静的安稳。
好吧,房楷意承认,那天出手帮忙就是发自内心感觉汪秋澜很靠谱,而且这人很帅,那天说不上来的,他就是觉得男人很可怜,帮忙是顺手,也是怜惜。
未来和希望都甩着尾巴打着房楷意的腿,房楷意把骨头甩下去,又侧过身,去捞汪秋澜脚边的板子,汪秋澜腿打开给他腾地,几颗土豆被房楷意扔出来,未来和希望争抢着土豆吃。
奶奶又说,“那还挺巧的呢。”她回忆着,“小意的爸爸妈妈就在武汉打工,你爸爸妈妈现在工作忙吗?”
汪秋澜说,“我爸爸不是很忙,现在暑假了嘛,他也在休息。至于我妈妈。”他话音顿了顿,平静地说,“她一个月前去世了。”
房楷意卡在汪秋澜两腿之间的脑袋半天没扬起来,好像机械木偶卡住了一样,他不动了。
饭桌上霎然安静了。
汪秋澜内心叹了口气,他就是不太想在饭桌上说到这个事情,接下来无论接收到什么安慰,他都要被迫打起精神一遍遍强调自己没关系。
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不能说没关系,可都到了这头,汪秋澜也只能慢慢让自己释怀,真正地做到没关系。
奶奶插着肥肉的筷子抖了抖,敲在碗上细碎一声,随后再扭过头和汪秋澜对视,浑浊不清明的小眼睛里好似塞下了泪花,“那姑娘……因为什么去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