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发现这里有套票,两个人比较划算。”汪秋澜身体朝他那边倾斜,给他看手机,“你觉得我们是买联套票,还是单买比较好。”
“嗯。”房楷意应了一声,下巴跟脖子一起动着,脑袋往前凑,头发躺在汪秋澜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我不太建议买联票,因为他是有时间限制的。”
“你不是来散心的吗,还要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用很短的时间去玩,光开车就要累死了,体验感不会很好的。”房楷意牙齿轻轻地磕在瓶口上,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眼睛大大亮亮的,“铛铛铛,你不要花钱买,我是导游,我都说了给你包圆了。”
汪秋澜给了他一万,这远远高于市场的导游价格,房楷意又不是黑心资本家,他都想好了,这一路的安排都他来做。
男人的手接过那个小本,震惊地扬了下眉,“学生证?”
“不懂了吧。”房楷意得意地说,“本地学生免费哦,快快把你身份证给我,我去买票。”
汪秋澜把身份证递给他,还在回想房楷意学生证的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刚入学时拍的,模样还很青涩,那时候也是一头卷发,拍照的时候他很严肃,呈眉压眼的状态。
挺凶的,可惜圆眼让他凶的气势不足,中和了那股劲,单眼皮又是神来之笔,半边眉毛微微抬着,很不羁,也很帅。
十六岁和十八岁差别竟也这么大吗,房楷意现在就是长大了的模样,乖张懂事,血脉里还残留着小孩心性。
房楷意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一兜子东西,“喏,零食,出来玩怎么可以没有零食呢。”
他拉过汪秋澜的手,把身份证扣回去,指了指他,“不许说你不爱吃,要不然我真要觉得你们大人很无趣了。”
汪秋澜低头笑了笑,把车开进去,“那你错了,我很爱吃,读书的时候做作业烦了就要一边吃零食一边思考数学压轴大题,不过我理科很一般,通常是吃完了还没想出来。我父亲,他是老师,对我学习管束很严格,这个时候就要拿戒尺打我手心。”
景区里面的道路要修得更宽阔一些,几圈弯路过去之后,剩下的都是上坡和下坡,要好开很多。
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直入云霄,他们把窗户打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看不见的粒子都是干净的,一重重的高树过去之后景色就不再那么单调,各种各样的树,树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因为上面开得有颜色各异的花和果香味浓厚的不知名野果。
地上也有花,花都是扎堆生长在一起,连一起看一点儿也不枯燥,因为有花的地方必然有水,从上至下喷涌,沁凉而豪放,到处都是小瀑布,水里生长得有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到了官门山,算是一个长知识的地方,博物馆很多,大大小小的,有一些馆汪秋澜都没想过还可以这么形成文化差异。
他们把车停好,汪秋澜还穿的昨天那一身,贴身的蓝灰牛仔裤,上身一件黑色短袖,褶压在牛仔裤里,勾出他宽厚的背和瘦削的腰。
“然后呢。”房楷意好奇地继续问,“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乖乖挨打的。”
汪秋澜没想到房楷意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听起来还津津有味的,他笑容扩大了点,继续说,“我也是个不怎么听话的,而且……我也不怎么怕他,我母亲始终站我这边。”
“我干过把他的戒尺掰折这种事情,他打不了我手心,第二天回学校也打不了他的学生。”汪秋澜笑了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班的学生称我为戒尺大师,那时候我父亲精力强,会安排物理差劲的学生到家里补习,他们都会给我买奶茶买零食,我那时候已经高三成年,为了回馈他们,我就带他们去网吧上网。”
眼前是虚构的连绵起伏的山丘,在电子屏的特效下显得十分逼真,房楷意指着武汉和神农架的旗子,说:“你看,你就是从那儿,不懈地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这里,然后遇到了……我。”
许是觉得肉麻,房楷意很快岔开,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参观,“那你父亲肯定很头痛吧,毕竟你那么的不听话。”
“是啊。”汪秋澜点点头,“他认为我是在带坏他的学生,算是一个物理差劲大王带着一众小弟在他面前挑衅他吧。”
又绕到了野生动物馆,看到了野生鲟和大鲵。
“这是什么玩意儿?大鲵?”房楷意拉着汪秋澜的手臂就没松开过,汪秋澜低头看鱼,他也就跟着一起弯腰,介绍着:“这个大鲵就是娃娃鱼,你别看它长得怪丑的,寿命可长着呢,最长可以活一百三十多岁。”
他们又去看了化石,汪秋澜有些好奇,“这里有猴子吗?”
“是有的,但要看到比较靠运气,反正我从来没见过。”房楷意说到这里还有点可惜,汪秋澜便安慰他,“说不定你今天运气还不错,我刮彩票中过五千元。”
这下房楷意是真的嫉妒了,钱都是次要的,刮彩票有时候刮得不是最终能不能中,而是运气。
停在一条索桥上,桥心微荡,底下的水流也跟着参差不齐的在石头缝隙之间挤。
房楷意有包,水都是塞在他包里,他掏出两瓶水,对比了一下,发现剩的差不多,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没所谓。”汪秋澜从他的手里随意拿了一瓶,嘴对瓶口喝了一口,房楷意要介意也没处介意,就跟着无所谓的喝水。
这些大大小小的馆参观完毕,他们就准备前往大熊猫馆。
“这两只,一只叫奥运,一只叫韵韵,都是零八年出生的。”房楷意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他们刚来这边的时候,我就去看了,那时候还很小,那个围栏又高,我都没看见它们的脸,就光看到它们两个屁股撞来撞去了。”
途中路过一棵活了有三百多岁的连心树,房楷意变法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和红色丝带,“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快把你的愿望写上面,肯定会心想事成的。”
汪秋澜从来没参与过这种祈愿的活动,他的唯物主义很强烈。扭过头,房楷意执着地盯着他,手里的笔晃着,汪秋澜叹了口气,接过笔,笔盖咬在嘴里。
笔头在丝带上缓慢戳着,留下几个墨点,半分钟还有余,汪秋澜盖上了笔盖,看着房楷意,“我想不出来。”
“那怎么能想不出来呢。”房楷意有点急,“随便写写呀,工作顺利,发大财,将来养一只跟未来希望一样可爱的动物,早点结婚,这都可以的,路过了就不能留白的,不然树神会以为你心外无物,意外之喜就会减少的。”
汪秋澜轻拍了拍他的虎口,重新摘下笔帽,字体隽秀飘逸,大笔一挥,刻下“旅途顺利”四个大字。
过后,他定定地在字后面留下一个点,回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房楷意,澄清道:“我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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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汪秋澜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自己单身,让房楷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看得出来,我又不是傻子。”
“是吗?”汪秋澜很好奇似的,勾起唇角,把笔塞回到房楷意的小背包里,“怎么看出来的。”
“你散心一个人来啊。”房楷意说,“不带家人,有恋人的也得带恋人。我刚刚的意思是,你路过这里了,就不能无视它的召唤,要许一个愿望,最简单的也可以。至于结婚,这是绝大部分人必经的归宿。”
这话也没错。但汪秋澜右臂一揽,兜住了他的肩膀,说,“那可不一定。”
这算是神农架的旺季,避暑胜地,景色宜人,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别的地方尚且人还不算多,但等到了熊猫馆,人潮好像一下子就汇集起来了,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
房楷意拉住他的手,交代:“你要跟紧我,我知道有一个视角是最好的,保管你能看到大熊猫的全貌。”
汪秋澜跟着他上了二楼,到达了一个角落,不是正中央,不能看到这个场馆的整体,确实恰好的看到了两只头对头的大熊猫。
周围小孩子很多,汪秋澜嫌吵,稍稍的蒙住了耳朵,房楷意带他趴到台面上,告诉他怎么区分奥运和韵韵。
“这个视角是我第二次来的时候发现的。”房楷意脸也趴在栏杆上面,右腮微微圈出一个小鼓包,他看汪秋澜双手附在耳朵旁边,小声说,“一会儿我给你买个东西,我感觉很适合你。”
站在二楼肉眼看熊猫是能看见了,只是视野不够清晰,房楷意告诉他不要紧,又打开他那个百宝箱,掏出了一个相机。
这下汪秋澜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你这装备这么齐全,又说来了不止一次,你是经常和朋友来玩吗?”
“不。”房楷意站直身体,薄外套拉链没拉,顺着他的动作往下出溜了一点,里面的衣服很短,汪秋澜看到了他裸露的大片白色的胸口,以及那漂亮的锁骨。
“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来。”房楷意拉好了衣服,说,“第一次是我奶奶带我玩,后面都是我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