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汪秋澜点点头,“小巧的一只,很漂亮。”
他们继续下山,旁边的一大片坡自然地生长着高渺的树,苍茫直逼天色,草丛的间隙里传来细碎的声音,风猎猎地吹过,房楷意回头,差点和汪秋澜撞一起:“唉……你觉不觉得……”
“有野人经过是吧。”汪秋澜说,“没关系,至少这里是露天的。”
这话刚说罢,草丛里蹦出来一个生物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房楷意下意识地揪紧了汪秋澜的衣袖,不自觉地和他靠近了一点。
“不怕。”汪秋澜声音很温和,给人一种可靠的安稳,“我看到了,是一只猴子。”
“什么?”房楷意的情绪转变得非常快,就几秒,他就从有些害怕转到了惊喜,“在哪儿呢?”
汪秋澜手一指,一百米远的大树枝干上,赫然蹲着一只猴子。
房楷意眯了眯眼睛,看不清楚猴子的脸,他是本地人,但说点让人伤心的事实,许是运气不好,在金猴岭他都没瞅见一只猴子。
没想到今天在官门山看到了,房楷意盯着汪秋澜坚硬的下巴,下颌线顺畅完美,“汪秋澜,你真的是幸运之神吧,我从来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
“是吗。”汪秋澜也有些意外,房楷意竟然没看过野生的猴子,他勾了勾嘴角,笑了:“那我觉得是有一点的。”
山里的野猴子都不怕人,那猴子在树干上蹲了一会儿,慢悠悠地端着步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下一秒,房楷意包里的东西就被猴子抢走了,他惊呼了一声,连忙查看包,对汪秋澜说:“还好,就里面的面包被拿走了,这猴子太精了,我拉链没拉,它眼睛这么尖。”
野猴的脸巴掌大,吃东西的时候两只手撕开了包装袋,细嚼慢咽地吃着,还不忘盯着这两个人类,倒真是有点人的迹象了。
房楷意拿下了相机,后退一步,指挥汪秋澜定点半蹲着,给他和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只野猴子来个合影。
“开心。”房楷意笑意盈盈地看着取景框,汪秋澜闻着旁边男生身上有些柑橘调的味道,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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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的故事有很多版本tt老人讲的话会讲这个
第15章
几乎在官门山逗留了一天,坐上车内,继续赶路,打道回府。
他们按照计划返回木鱼镇,“我们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下午继续赶路吧。”
房楷意有些纠结,距离木鱼最近的景点理应是神农顶,但他觉得这可以不着急,可以放到折返回来的时候再考虑,“下个景点去天燕吧,我们可以在松柏镇逗留几天。”
汪秋澜自然没意见,他都听他的。
“那等回来的时候,还要去我奶奶那里的哦。”房楷意侧头看汪秋澜那边窗口的风景,余光中捕捉到汪秋澜专注而放松的神情,“这个事情我拖欠了好几天了,再不帮忙干,她要骂死我啦。”
“什么事情?”汪秋澜右手轻敲了敲中控台,房楷意手忙脚乱地找到水,给他把瓶盖掀开,喂到他嘴边。
汪秋澜轻抬了眉毛,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依旧是七拐八绕的山路,房楷意将瓶盖拧回去,懒懒地回答他:“下山去王爷爷那里拿芝麻叶,天气预报说下周天气还不错,我要给她拿回去,她要晒,要收芝麻的,这个事情她念叨了好几次了。”
汪秋澜想了想,问,“你怎么去拿?”
“怎么,你要送我吗?”房楷意摆摆手,“不用开车,那段路很窄,不方便,我骑摩托车或者三蹦子去拿,还方便点。”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汪秋澜不容拒绝地说。
听听,这霸道的语气,房楷意抱着手机啧了一声,玩了手机五分钟,他又抬头看汪秋澜,白皙的手臂撑在窗户边,目光扫射着汪秋澜,把男人看得很紧张。
过了半晌,听到房楷意说:“汪秋澜,你真的好靠谱啊。”
他重新低下头,跟手机那头发了条语音:“上号,我进山了,掉线了别怪我。”
男生那短短的一句话,让汪秋澜的心像是针扎的那样有片刻刺挠,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虚抓了一下,心想,好像这两天总共就抽了一支烟。
这心情,四平八稳的,靠谱。
山路太过漫长,很容易进入到信号接触不良区,房楷意那边的游戏进展应当不怎么顺利,到后面他打得烦躁,把手机甩到了后座,偏着头瞧汪秋澜开车。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一开始车开得很稳,速度也控制得比较均匀,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车速就变得快了点,每一个拐弯处都让房楷意颠簸一下,逐渐脑袋发晕得困倦。
他想汪秋澜开了这么久的车,一点都不晕吗,神游似的盯着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房楷意骤然发现,汪秋澜的手很好看。每一根手指头根根分明的,手掌宽大、手指细长,掌根连着指节的那些小骨头也很好看,小小的一颗,像是起伏雪山山脉的那些转折点的波纹。
就那么盯着几分钟,房楷意意识到自己困了,半挪着身子去够后座的长外套,安全带勒着他的胸口,锁骨处凹凸有致得更加明显。
他问汪秋澜,“我可以脱掉鞋子吗?”
汪秋澜的视线从他脸上降到胸口,很快收回:“你要踩在椅子上吗?可以。”
“我困了,想眯一会儿。”他这么说着,打了个哈欠,蹬掉鞋子,黑色的袜子包裹着他的脚腕,房楷意把座椅稍稍放倒,脚挪到椅子上躺好,外盖盖到脸和头发上,看不见的伸了手臂去摸汪秋澜。
他本意只是想要和汪秋澜交代一下自己要睡了,但手落下的轨迹着落点是汪秋澜的脸,房楷意感受着那温软的皮肤,慢吞吞地带着倦意道:“小秋哥哥,辛苦你了。”
汪秋澜心道不辛苦。
几近日落,这一截山道没有层出不穷的车辆,汪秋澜每拐一次弯,好似心脏都被高高吊起,静谧曲折的路中,汪秋澜心想,旁边这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有些让人发愁了。
抵达木鱼镇居住民宿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房楷意还睡得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汪秋澜犹豫着没叫醒他,拿了烟和打火机后自顾自地先下了车。
他点了烟,抽了一口,去旁边的商铺买了两瓶水,结账的时候又捎带了一包烟。
烟抽完重新回到驾驶座,房楷意那件衣服还蒙着他的脑袋,汪秋澜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回了寇旗问他玩得怎么样的消息。
[qiii]:我是让你出去玩,不是让你失踪吧。
汪秋澜笑了笑,回复道:“那怎么了呢?”
[qiii]:出去快两周了吧,朋友圈啥的都没发,差点以为你半路想不开跳海了呢。
[falllan]:那不至于,我在神农架,目前是跳崖的阶段,有什么事。
寇旗也没什么事,就看他出去一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慰问一下自己的这个师弟,“顺便你之前有个客户有新的案件想委托你,我给推辞了,他还挺犟,说不是你,那这个事儿也不着急。”
汪秋澜皱了皱眉,回复道:“我回去都猴年马月了,你也知道有的事不能拖,实在不行你给他办理了。”
寇旗只说是真的不打紧的事情,让他回来再说。
回罢消息,汪秋澜把手机塞回裤兜里,转头觑着那一坨垒砌起来的小包,不闷吗。
汪秋澜伸出两根手指头,慢慢地揭开衣服的一角,手距离房楷意的脸很近,睫毛安静地垂帘着,拂过他的指根。
房楷意被这一个揭衣角的动作弄得清醒,他睁开眼睛,有些发愣地瞪着他的圆眼睛,直到汪秋澜出声:“到了,小房导游打算请我吃什么?”
“你抽烟了。”房楷意抽了抽鼻子。
汪秋澜顿了一下,鼻尖擦过自己的肩膀闻了闻,“刚抽了半支,味道很重吗?”
“不重,没什么味道。”房楷意套上腿上的衣服,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汪秋澜叹了口气,从后座给他捞过来,房楷意刚睡醒,脸还红扑扑的,接过后他小声说了“谢谢”。打开手机扫了眼时间,想了想,又道:“吃小炒吧。”
现在是停在民宿门口,要吃小炒的话就得另找店,房楷意说,“不用开车,走过去好了,我刚睡醒,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下车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房楷意睡觉是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蜷缩在副驾驶上,他刚要抻腿,就面目扭曲地倒抽了一口气,汪秋澜分神看他一眼,“怎么了?抽筋了?”
房楷意苦哈哈地点头,手攥成拳,抽打发麻的地方,以强制的让身体听他的指令。
“别打了。”汪秋澜无奈地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门口,打开车门,手掌一扯,就拽住了房楷意的小腿。
他半蹲下来,让房楷意的腿架到自己的膝盖处,他捏着房楷意的脚踝,掐找位置,“这里?”手又往上使了点劲,够到了小腿肚,“还是这里?”
房楷意哎呦叫唤了一声,汪秋澜判断好位置,手指有力地揉捏着,“尽量不要打,发麻抽筋的时候大力打,血液流通会受阻,第二天莫名其妙会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