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操。”房楷意笑着低骂了一声,想了想,然后道:“逊色一点,所有单词我都记得,组装在那一句话里,我有时候就是不能理解那句话的意思,所以我阅读和作文要差一点。”
“对了,我刚刚把照片传给你了。”房楷意说。
“哦。”汪秋澜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收回去,继续往前开着。
“你还要接着放歌吗?”汪秋澜指了指前面的屏幕说,“不想听歌其实也能看电视。”
“是吗?这么神奇?”房楷意坐起来,背躬着,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研究了一会儿又放弃了,他往后一靠,后背抵在椅子上,偏头看汪秋澜,说,“算了,没什么心情看。你唱歌那么好听,你唱给我听吧,解个闷。”
“怎么不是不开车的人给司机解闷?”汪秋澜反问回去,但还是唱了几首歌,算是几首比较有名的老歌,谁都能唱两句的那种。
汪秋澜的嗓音条件很好,他正常说话的时候,声音语调是平直淡如水的,有些沙哑,跟房楷意对比,声音一听就是年长者。
他唱歌的时候很有魅力,没有什么表情,可声音本来就是有感染力的,从房楷意这个角度望过去,那层声音好像给汪秋澜有些尖锐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温度。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汪秋澜唱歌,到最后那些声音在耳边像叶子打了个卷从河面擦过,回过神来,房楷意竟然不知道男人唱了什么具体的内容。
车辆行驶得照旧颠沛流离,房楷意感到脑子很晕,还好手机里来了个电话让他勉强清醒了,看到备注,他顿时就打起了精神,瞪着汪秋澜。
汪秋澜顿了顿,停下了哼哼,小心地问:“怎么了?”
“我爹来电话了。”房楷意在嘴边“嘘”了声,示意汪秋澜保持安静,一脸不耐的咕叨了几句,“肯定是又要跟我说让我暑假没事儿了找个补习班,真的很烦呢,今天早上我妈打了个电话还不够,快晚上了又过来催。我就想好好陪陪奶奶,他们不管他妈,我还能不管吗?”
房楷意嘴里噼里啪啦快速吐槽了一段,按了接通,那头的人嗓门声音很大,汪秋澜没想刻意去听,但还是听到了,“小意,你们学校不补课?那你在镇上找个自习室或者补习班啊,不要老是去奶奶那里晃,你马上高三了,要有个正事儿,这些话不要爸爸妈妈一直说……你要对你的未来负责,你期末成绩单英语还有提升的空间,你不能自我放弃啊。”
老爹这个电话在房楷意听来就是狗屁不通,以及不负责任的父母打了个意味不明的电话假装有在履行父母的责任,“别说这些了。”
房楷意说,“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要对我的我来负责,我的成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们给我指点……”房楷意又接着道:“再说我在奶奶那里又不耽误我学习,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去找奶奶。”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一分钟,才又出了声:“小意,你总是不听话。爸爸妈妈当然是为了你好,你去找奶奶,本质上就是不想待家里,就是想去放松,那哪里还有心思去学习?”
“父母不会害你的,路途那么远,还都是山路,不安全。再说你撸猫逗狗的,哪里还有心情去看看书,听话,爸爸给你转账,你在镇上找个……”
汪秋澜坐在一旁都能察觉到房楷意陡然升起的颓气,下一秒就听到他打断那头的喋喋不休,“那你们就让我一个人待在镇上那个灰扑扑什么也没有的家里啊?奶奶腿不好眼睛不好也没见你们带她们去治啊,不要再说废话了,我不乐意听。”
房楷意挂断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电话的内容不是很沉重,也是有些晦气。汪秋澜的车速放慢了点,他有意说点什么,却又不太清楚应该怎么表达。
“加速吧。”房楷意捞过零食袋,从里面掏出一包话梅,牙齿嘎嘣的嚼着,“汪秋澜,我要尿尿,前面五公里左右有休息区。”
“好。”汪秋澜说着,“那你要吃点什么吗?”
“吃什么?”房楷意继续吸吮话梅,“鸡蛋和玉米吗?那还是算了吧,我要吃点活人菜。”
休息区很快就到了,汪秋澜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有些震惊,“一包你都吃完了啊。”
“嗯。”房楷意点点头,“还挺好吃的,怎么了吗?”
“我说要买两包,你说不用,一包两个人分,结果你一个都没给我留。”汪秋澜抬起眼睛,瞧着有些委屈。
房楷意愣了一下,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脸,哄道:“没事儿,小房导游再给买。我刚太生气了,没留意,一气之下都吃完了。”
生气也是应该的,房楷意的爸爸妈妈应该是绝大部分孩子都烦恼的那种不停提要求、总打着为你好的旗子对孩子的现状永远感到不满足的家长。其实汪秋澜的爸爸跟房楷意家长也很像,区别在于,汪父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他有被严厉裹足的时刻,也有被爱丰润的瞬间。
而房楷意爸妈不是这样,他们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儿子一眼,但对儿子提出更高的要求,没有能看得见的爱和陪伴,甚至连物质上的需求都不能给的充足……那些要求被赋予在房楷意身上,就是不合理的咄咄逼人。
“吃吧,那个酸酸甜甜的,解腻。”汪秋澜说,“你心情不好,我就想让你心情好,怎样都行。”
房楷意迅速看了他一眼,又撇开目光,解开安全带,“我去上厕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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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亲密的~”不过小意和秋澜第一张很亲密^^都是笑着的v
第20章
今天下午开车的这段路对汪秋澜来说不是很累,虽然依旧是山路,但心境不一样,再说这段路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刻,开车的心情也就不一样了。
再过一个小时,日落就差不多要出来了,天就会很快地擦黑,汪秋澜在这个休息区兜转了一圈,发现要比其他的休息区好,他这儿是个农家乐,只是基本没什么人会特意在这里吃饭。
“到这儿的都是上个厕所抽根烟就走啦。”老板娘把电饭煲插上电,打开锅盖给他看了一眼,“要饿了临时吃个什么,就是玉米和鸡蛋,我这茶叶蛋煮得久了,入味儿,好吃的。”
“我看您这儿不是农家乐,还有烧烤嘛。”汪秋澜凑上前看了一眼,那玉米一看就是本地人自己种的自己摘的,颜色和形状都很好看。
“是啊,那你要吃就得确认好。”老板娘说,“基本没什么人会特地在这儿吃饭,我们这火都不轻易生的。”
汪秋澜手指夹着烟,说:“我再问问。”
汪秋澜自己其实不饿,他只是觉得房楷意可能需要吃点活人饭,都说美食是改善心情的第一药物,如果能让房楷意从刚刚那通电话里把魂魄挤出来,汪秋澜就都愿意听他的。
不过房楷意这个尿解决之后,心情好像就自然而然明媚了。
烦恼的心绪还能被尿出来吗……汪秋澜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咬着烟没点火,看着房楷意朝他走过来。
“走吧。”房楷意蹦跳着过来,看了他一眼,说,“哦对,是不是要等你把这一支烟抽完。”
“我不抽。”汪秋澜斜斜地扫了他一眼,胳膊撑在栏杆上,“你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房楷意愣了下,没想到汪秋澜还能惦记他这个事情。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很少有人,或者说,除了奶奶,几乎没有人能对他的情绪始终保持着这么集中的关注,相比受宠若惊,房楷意更多的是无措。
他甩了甩脑袋,把大脑清空,说,“唉,我小孩儿嘛,坏情绪来得快也走得快,现在没事儿了。”
最主要的事是刚刚上洗手间,接到奶奶的电话,奶奶问他到哪儿了,他说在山上,奶奶就笑着说,你们飞那么快啊,“和小秋玩得开心呐,你要多照顾他,他是客人。回来了要再给我打电话,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到奶奶的声音,房楷意就只会说“好好好”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不在乎了。
汪秋澜把咬着的烟收回去,上前两步揽住他的肩膀,“那你看,马上要日落了,从这儿上松柏是不是还得两个小时,他这儿是个农家乐,我看了还有烧烤,你要在这儿吃个晚饭吗?”
房楷意揉了揉肚子,思考了两秒,“行吧,就在这儿吃吧,零食也不能当饭吃。”
“我是考虑到你。”房楷意手环住他的腰,说,“开车可无聊可枯燥了,太消耗体力了,给你补充能量。”
“那谢谢我们小房导游了。”汪秋澜左手大拇指轻轻在他的鼻尖揩过,“太贴心了。”
毕竟是个简易的农家乐,能吃的品类有限,为了不踩雷,他们就要了个鸡公煲,配菜挑的土豆、玉米还有冬瓜。
“要米饭。”房楷意看着菜单,眨了眨眼睛。
老板娘遗憾地说,“没有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