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不用回来。”房楷意终于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他转过身子,仰起头,再次和星星对视,赌气般道,“路程太远,就一个生日没必要,而且我也不会想你的。”
房楷意说:“我很忙的,高三了哥哥,你不知道人类在经历高三的时候有多么痛苦吗,我的脑子里只有化学分子式和物理电磁反应,哪有空想你。”
汪秋澜笑出了声,“真是好惨的一只小宝宝。”
“我高三的记忆只有背诵了,这对我而言算是最容易的事情。”所以汪秋澜对高中没有强烈的排斥,但也没有什么很美好的记忆,那时候好像光是把时间浪费在和老爸斗智斗勇上了。
他们慢慢地骑着摩托开回去,快要到家时,房楷意问,“明天我带他们玩水你去吗?”
汪秋澜声音挺大的回答:“去不了呀,我朋友明天的飞机,我去接他,我之前和你讲过的。”
哪个朋友?是男是女?
想了半天才想到汪秋澜好像是提了一嘴。
他心情突然就有些不那么愉快了,可以说返程的路上一直都不怎么愉快,但这会儿不愉快的心情简直是更上一层楼,十分之不愉快。
可能离别本来就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情,房楷意在和汪秋澜的相处之中从未想过离别的情形,于是等离别迫在眉睫、近在眼前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不想让汪秋澜离开。
只是这种不舍是对朋友,还是更深层次的另一种高阶情感,房楷意还要再探索一下。
于是等回到家的时候,房楷意提出要洗个澡,汪秋澜本来也是要睡在席子上的,他明天要早起开车,不再多折腾,就先睡去了。
进入厕所,打开灯光,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完成上述步骤,房楷意打开手机,开始探索。
前置探索就废了房楷意不少劲儿,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通过某种小神秘入口,找到某种小神秘链接,进而进入到某种小神秘新世界。
找到最后激情都没有了,误入广告,不过是漫画形式的新世界,关键部位都打了白得发光的马赛克,一个主角肩膀跟个双开门大冰箱一样,完全不符合人体比例,另一个主角全程一直在哭,丝毫没有美感,房楷意看了一会儿就退出去了。
浪费了一个小时可以说毫无收获,还把房楷意给整得困得流眼泪。
这种资源可能光靠自己是找不到了,房楷意打算明天问问唐津,愉快地和自己决定好了,房楷意就进房屋准备睡觉了。
一进屋就看到了半个裸体美男,房楷意震惊了一秒,意识到汪秋澜夏天可能喜欢裸睡,之前在镇上旅行的时候是顾忌自己,所以每次都穿的很本分。
这会儿大半个薄被盖在了汪秋澜的小腹处,剩下半个以奇怪的凌乱的形状铺到了汪秋澜的两条小腿上。
房楷意小心翼翼绕过他蹦到了床上,年迈的床“嘎吱”一声响,他立刻转头看了汪秋澜一眼,没被惊醒。
吐了一口气,随后维持着侧睡的姿势盯着汪秋澜裸露的皮肤,以及掩藏在皮肤下的肌肉纹理和骨骼。
腿真长啊,他下意识地和自己的比了一下,很好,差不多长。
不过腿长的人穿衣服裤子都有优势,汪秋澜如果穿正装会很帅。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锚定在汪秋澜的下半身,他穿的短裤,重要部分也被被子盖住了,房楷意大脑里游走了一会儿,意识到如果对象是汪秋澜的话,自己貌似并没有很排斥。
相反,应该还有一种比较积极的心理态度。
房楷意用自己的小毯子蒙住脑袋、盖住耳朵。
睡觉睡觉。
万一盯久了把自己盯出反应来了,就可以列为宇宙中最尴尬的事情之一。
第42章
早晨是被电话铃声震醒的,房楷意迷瞪地坐起来,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床边,席子已经卷起来了,放在门后。
小小的薄被被叠的四四方方地放在床尾,汪秋澜人已经不在了。
他划拉了一下屏幕,瞅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十分。
汪秋澜接他朋友竟然要起那么早,平常都不见得有起这么早的时候。
他来不及深想,再一仔细看,来电备注是老妈,这个肯定要接起来。
房楷意还有点遗憾老妈没再早点给他打,一来可以像老妈表示大早上的自己也在学习,二来是说不定还能赶上汪秋澜出门。
“妈……”房楷意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得更清脆一些,“我刚在院子里背单词,声音都背哑了。”
“少来!”老妈肯定是不相信他的,这个相信无关声音,是老妈对他的学习态度总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不过老妈今天的电话目的好像并不在于监督房楷意有没有学习,那两个字说完,老妈就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是在你奶奶那里?”
房楷意起身下床,溜达到院子里,小伙伴们都还没起床,老太太倒是醒来了,不过今天天气不好,微微地下起了小雨。一下雨奶奶腿就不那么舒服,这会儿又去床上躺着了。
整个院子里空落落的,雨垂打着核桃叶,淅淅沥沥的,而且有很大的雾,希望蹲在院门口,之前那里停着汪秋澜的车,这会儿车不见了。
连希望都只是匍匐着身子,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腹部酣睡,立着的耳朵都耷拉下来,盖住了房楷意的手心。
“嗯呐。”房楷意扰狗好梦,应着,“快开学了我会提前回镇……”
话还没说完,老妈就打断了他,“行,那你就搁那儿待着吧。”
“……”房楷意一脑门子问号,仔细推敲老妈的语气,听起来不是被他气到了说的疯话,语气整体都很平静。
果不其然,老妈接下来就告诉了他原因,“你待在那儿我还放心一点,听你爸爸说,大明好像回去了。”
讲到这儿,老妈语气里有些恼怒,很不爽快的,“他一回去准没什么好事儿,上周打电话问你爸借了一万块钱,你爸都要答应了,什么亲戚的我才不管,我阻拦了好半天才没让你爸给成。”
老妈一生气说话语速就快,一阵阵的,给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你奶奶心软,大明要是去找你奶奶要钱,你在旁边帮着拦着,不许给!听到没有!”
怕老妈再上火,房楷意慌忙说:“知道了知道了,再说奶奶手里也没什么钱给他啊。”
这个大明,房楷意早就忘记了是哪旮沓冒出来的亲戚,要追溯到祖祖辈辈的身份关系房楷意向来整不明白,只知道自己要叫他一声叔。
不过奶奶确实很疼这个大明叔,据老妈说大明叔快四十了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好不容易结婚了,老婆瞧着他没用,和别人私奔跑了,平时有点钱也攒不住,还喜欢打牌打麻将。
总之老妈是很不喜欢这种调调的,“不管有没有钱,一个子都不能给,就俩字,没门!行了我这会儿上班呢我就给你说一声……房楷意你记得我的话!”
忙音旋在房楷意耳边,他叹了口气。
这会儿早起除了学习,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干了。
恰好,他又不想学习,脚步一转,还是睡到雨停吧,也不知道汪秋澜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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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从机场航站楼出来,这个机场人少得很,汪秋澜站在外头抽烟的样子,显得鹤立鸡群。
他背着背包,像个企鹅似的歪歪扭扭跑过来,一把搂住了汪秋澜,“你是真没数啊!”汪秋澜把烟稍微拿远了点,单手在李鹤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李鹤跑过来本来就喝了几口风,被这么大力一拍,都有些呛着了,撇开头咳嗽了几声。
汪秋澜嫌弃地甩开他,站到了一边,拍了拍裤腿上落下的烟灰。
李鹤指了指他,“你不厚道。”
汪秋澜挑了挑眉,唇边叼着半根烟,微仰着下巴看他,“我怎么了。”
“千里迢迢过来,就不知道等我一起抽这一根烟的嘛!”说罢,他凑过去,也点了根烟,两个寂寞的男人迎着风和缥缈的雨,抽完了手里的烟。
“傻不傻der。”李鹤抽完,突然觉得他们这样有些可笑,“咱们可以找个不淋雨的地方抽完啊。”
“是你der。”汪秋澜在前面带路,找车,“我可不der。”
上了车后顿时就有些闷热了,淋过的雨在密闭的空间里很快地挥发成水蒸气,在车内上下涌动着。
“挺好。”李鹤打开窗户,说,“我刚从武汉过来,你知道这感觉就像是一下子从火山口光脚跑到了柏油马路上,这还是凉快多了。”
汪秋澜从后视镜里扫他一眼,“才多久不见,你这嘴功夫见长。”
“你这车,”李鹤系上安全带,“我刚看了眼,怎么好似经历了二战,脏黢黢的。”
说到这儿,汪秋澜有些好笑,把自己来时的经历讲给李鹤听。
李鹤给出评价,“那你这是太倒霉了,还好半路跑出来个无名英雄救你一命,回去还是开你那个在车库落灰的凯美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