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颜值即错误

  • 阅读设置
    第46章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怎么……”
      “高铁晚点了。”他说,“不然中午就该到了。”
      他走进来,关上门,把旅行背包放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我打着石膏的腿,缠着绷带的双手,还有包着纱布的额头和脖子。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我没骗你吧……”我笑笑,“确实死不了。”
      李在叙抿紧嘴唇。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嗯……还好。”我说着,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小庆呢?”
      “还在老家。我妈在照顾他。”
      “哦,你老家一切都……”我想寒暄几句。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打断我的问题。“出这么大的事,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告诉你,你不是干着急吗?”我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不觉得你是麻烦。”他走近两步,走到我的身边。
      我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
      我想,他说的是实话。
      霍云泽说的是假的,林深说得也是。
      但是李在叙,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在济州岛那个深夜,他骑着电动车,把生病出走的我从长椅捡回去。
      在酒店门口那个夜晚,他抱着熟睡的小庆,拖着行李箱,帮我度过发热期。
      现在,他又出现在了我眼前。
      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只有李在叙是真情实意的。
      所有人都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跑开,只有李在叙会在这种时候特地赶到我的身边。
      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因缺有需的,但是爱是违背天性的。
      李在叙这样的人,李在叙给我的这种爱,美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不配。
      “我知道。”,我笑笑,朝他招招手,“你坐下吧,赶路应该很累吧。”
      “不累。”
      他的表情柔和了一点,弯腰从那些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然后取了我床头柜的小刀,坐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削苹果。
      “我不想吃水果了,我想……”我费力地支起身子。
      “病房里不能抽烟。”他了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好吧。”我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对了,小庆知道你是来看我的吗?”
      “当然,电视上放那个新闻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
      “啊……那是不是吓到他了?”
      “有点。”李在叙点点头,“不过我告诉他,你肯定会没事的,他说,等你好了,他要和你一起去放风筝。”
      李在叙把一瓣苹果递给我。
      “等到春天来的时候。”
      “嗯……”我接过那个苹果,放在眼前看了看,才发现是兔子的形状。
      “这是你哄小庆的方式吧。”我笑笑。
      他也笑着点点头。
      我发现我们对待爱的人总是很柔软,柔软到必须要说一些谎言,就像我告诉李在叙我只是一点小伤,李在叙告诉小庆我肯定会没事那样……
      “对了,你知道小庆把什么留给我了吗?”我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东西,攥在手心,想给李在叙一个惊喜。
      “小老虎是不是?”李在叙说。
      “什么?你知道?”我的手一顿。
      “嗯,我看到他塞给你了,在高铁站的时候。”李在叙笑笑,“我还问小庆了,为什么要这样。”
      他又递给我一瓣苹果,然后说,“小庆说,想把那些祝福留给你。”
      “……”我的鼻子一阵酸涩……
      “那看来,这些祝福奏效了。”
      我说着,摊开掌心,那个泥老虎挂件安安稳稳地落在那里。
      “如果没有这个,我可能……”
      李在叙轻轻摇头,示意我不要往下说。
      “我现在,都有点相信玄学了。”我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
      其实我明白,真正有魔力的不是泥老虎,不是神明,而是爱。
      就像我答应小庆的那样,看到这个老虎,我想到了他,想到了李在叙,才在那一刻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我给小庆发个语音吧?”我跟李在叙说,“让小庆知道,叔叔真的没事。”
      小庆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人小鬼大,善良又敏感,肯定会想东想西的。
      “好。”李在叙拿出手机,打开他妈妈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递到我的唇边。
      “小庆。”我看着李在叙的脸,开口,“多亏了你给我的小老虎,叔叔我一点事都没有。”
      “也许不用等到春天,我们就可以见面啦。”我笑着说。
      第39章 喝醉了
      我在这间病房里住了一个月,李在叙期间又往返了一次大连。
      我的石膏拆了,换成了支具,额头的纱布也早就撤了,只剩一道粉色疤痕,从眉尾斜斜划过。
      一个月里,我没有抽烟没有喝酒没有蹦迪,天天就是躺在床上吃喝拉撒。
      真他爹是段难忘的人生体验。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李在叙陪着我,一起给小庆打视频。
      出院这天是个周四,阴天,空气里有要下雨的意思。
      我没打算回家,准备去郊区那个公寓住。
      因为死里逃生一回,家里态度稍微宽松了一点,也没逼我回去。
      钱阿姨一大早就来帮我收拾东西。
      一个月下来,病房里积累的杂物快赶上一个小型仓库。
      “这个要留着吗?还是扔掉?”阿姨指着一个花篮问我。
      “这是什么时候送的?”我问。
      “今天早上,你还在睡觉呢。”钱阿姨低头看了看名片,“霍少爷让人送的。”
      霍云泽当时说会再来看我,其实没来,只是经常找人来给我送东西。
      “哦,扔掉吧。”我说。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我还以为是护士。
      “请进。”
      话音刚落,霍云泽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依然是成功人士的样子。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
      “江曜。”他走近我,把纸袋放在我床头,“出院手续办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
      他顿了一下,“我问过医生。”
      “哦。”
      钱阿姨在旁边收拾东西,动作慢了下来,她看了霍云泽一眼,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钱阿姨,”我说,“你先去办出院吧,我马上就下来。”
      “……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霍云泽。
      他站在我旁边,那只纸袋躺在床头,包装精美,缎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腿恢复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医生说过要复健吗?”
      “说了。”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复健师,以前给国家队的运动员做过……”
      “不用。”我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
      他沉默了几秒……
      “江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这一个月,我也没来看你,”他说,“不是不想来,是不敢。”
      他垂下眼,大衣的衣摆蹭到我的床边。
      “那天的事……我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一些。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累。
      “霍云泽,”我说,“你不用这样。”
      他抬起眼看我。
      “我不恨你,”我说,“真的。”
      我从来没在乎过他,所以也谈不上恨。
      他愣了一下。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扯了扯嘴角,“换我我也跑,所以我能理解。”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曜……”
      “而且,”我顿了顿,“我也不需要你。”
      我不需要他救我,不需要他爱我,不需要他像这样在我面前展示他迟到一个月的愧疚和良心。
      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霍云泽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开始飘雨,细细密密的,敲在玻璃上。
      “……我送你回去吧。”他终于开口,“就当是……”
      “不用。”我说,“有人来接。”
      他看了一眼我床头被切成小兔的样子,已经有点氧化的苹果。
      又看了看铺在座椅上,和我风格不符的卫衣。
      “那天你从我的酒店离开,就去和他一起了吧?”他问。
      “嗯。”我笑笑,“你还挺聪明的。”
      然后他沉默了半晌,“那我送你到楼下。”
      我没再拒绝。
      李在叙弄了辆车,在室外停车场等我们。
      钱阿姨带了一点行李先下去了,霍云泽帮我拿了剩下的东西,和我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