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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值即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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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他说我的家庭是牢笼,说我的命运不该被安排,说我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他说……
      “我带你走。”
      那句话对那时的我来说,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于是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
      我们在一起了。
      他经常骑摩托车带我兜风。
      大概在一起一个多月后,我们开始偷偷计划出逃。
      我偷出了户口本,还有银行卡,他说他也攒了一笔钱,我们买了去更南方的火车票。
      我们说好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然后重新开始。
      私奔的前一夜,我们按照计划应该带上行李碰面的。
      但是我的发热期来了。
      我给他发消息,说要不改天吧。
      他回得很快:没事,我买了抑制剂,我帮你。
      他带我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
      那张床单洗得发白,还是盖不住奇奇怪怪的污渍。
      窗台上积着灰,空调嗡嗡作响,怎么也降不下温度。
      可陷入爱情幻想的我,并不在乎。
      那是我第一次和人上床。
      发热让一切都变得模糊。
      我只记得他的汗滴在我脸上,他告诉我,其实他没有买抑制剂。
      他的手扣着我的腰,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腺体,轻声说,
      “江曜,让我标记你吧,这样也可以让你度过发热期。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说好。
      那一刻我是真的以为他会带我走,我们能有一个家,往后余生每一天都会比此刻更幸福。
      然后窗帘就烧起来了。
      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起的,也许是有谁扔下了一根烟头,火星通过没关的窗飞到里面,点燃了窗帘,也许是什么线路短路了。
      反正等我从混沌中睁开眼,橘红色的火焰已经舔上了窗帘边缘,紧接着,浓烟涌入房间。
      “林深……”我叫他的名字,“着火了。”
      那个前一秒还说要标记我的男人,后一秒已经退到了床尾。
      他脸上的那些兴奋迅速褪下了。
      林深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伸出手,又一次叫他的名字。
      下一刻,他再次走近。
      我还以为他会拉我一把。
      结果,他拿走了我放在床头的钱包……
      然后他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人是趋利避害的。
      钱,才是爱的源头。
      门被惯性关上了,“啪”得一声,打断了我喉咙里还没喊出来的那句,“带我走”。
      我躺在床上。
      全身滚烫,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发热期的高热把我的力气抽得一干二净,烟越来越浓,我呛得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听见火苗舔舐墙纸的噼啪声,听见走廊里有人尖叫着“着火了快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还不想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从床上滚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我摸到地上那件浴袍,胡乱裹在身上,我在浴室里用冷水把自己浑身都打湿了,然后走到门边,用浴袍的袖子裹着手,打开了滚烫的门把手。
      走廊里全是烟。
      我光着脚,跌跌撞撞往外跑。
      冲出旅馆大门的那一刻,冷空气像耳光一样扇在我脸上。
      我跪倒在地上。
      地面很脏,有车辙,有碎石子,还有消防车溅起的水洼。
      我浑身发抖,裹着那件透湿的浴袍,膝盖和脚底上全是擦伤。
      周围乱哄哄的,不断有人跑下来,还有人直接从楼上跳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
      火焰已经从窗口窜出来,往上窜着,整面墙都被熏到漆黑,浓烟滚滚。
      那天的火很大,我和林深躺过的床,那扇他推开又关上的门,还有我的那些行李,都被烧成了灰烬。
      我对爱情的渴望,在那场火里,烧成了灰烬。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说要带我走的人,那个我以为是救赎的人,在大火里,头也不回地抛弃了我。
      好像从那天起,江曜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空壳。
      林深消失后,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他说他去找灭火器了,想回头找我的时候,火势已经太大了,他进不去。
      他还说出事之后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他很关心我。
      我说,“我相信你,今天晚上学校后门等我,我们一起走,说好的,要私奔呢。”
      那天晚上我没去,我雇了几个膀大腰粗的大哥,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钱包里的钱,应该正好够他的医药费了。
      从那之后,我更离不开抑制剂了,因为我不会允许,自己再在谁的床上无法逃跑。
      林深最可恶的地方不是骗了我的钱,也不是骗了我的感情,是骗走了我的勇气。
      我好不容易,在那一天,下定决心逃离这一切……
      好不容易想把自己连根拔起,不再做被修剪枝条的景观树。
      好不容易想自由。
      他不会知道,他轻轻的一个转身改变了什么。
      他不会知道,我要用多少年,遇见多少人,才能找回当时的自己。
      --------------------
      “sorry 你曾经受伤害
      sorry 你在等对的爱
      sorry 我想把自己藏起来“——《寂寞寂寞不好》曹格
      sorry 江曜,把你写得惨惨的。
      《想自由》林宥嘉: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
      第38章 爱违背天性
      在医院待了三天,我见到了好多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的人。
      病房里堆满了包装精美的水果篮,还有各种昂贵花束。
      都是那些闻讯赶来“探望”的人送的。
      有霍家和江家生意上的伙伴,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想借此机会攀关系的陌生人。
      他们特意跑来,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然后就放下礼物,匆匆离开。
      跟神秘仪式一样,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网红打卡点,以为我的病房门口立了一块牌子,“想你的风吹到了江曜的病房。”
      真正留下来照顾我的,是钱阿姨。
      我出事之后江晟把她请回来了,她像我小时候那样照顾我。
      霍云泽还给我找了个沉默寡言的beta男护工,负责我上厕所这种尴尬的事。
      母亲来过一次。
      在我醒来的第二天傍晚。
      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在病房里站了十分钟。
      “疼吗?”她问,眼神扫过我打着石膏的腿。
      “还好。”我说。
      “婚期延后了,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嗯。”
      她看了看堆成山的礼物,眉头微蹙:“这些东西,我让人处理掉一点,放这占地方。”
      “随你。”
      然后又是沉默。
      我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无话可说。
      “你爸忙,不能来看你。”母亲最后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少让他担心。”
      “他才不担心……”我翻了个白眼。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门关上,病房重新陷入寂静。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枯叶脱落,刮过病房窗户。
      然后那个战损版的手机响起。
      我打开,是李在叙……
      我本来不想告诉李在叙,不想让他担心的。
      结果他发了信息,
      “我看到了新闻,你怎么样了?”
      怎么上新闻了……
      “一点小伤,反正死不了,不用担心。”
      他很快回我,问我“哪个医院?病房号?”
      我发给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想他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大连跑回来看我,也没必要。
      后一天的下午,敲门声响起。
      我闭着眼睛,以为又是哪个来送礼的,不耐烦地开口。
      “要是水果就带走,我要吃吐了。能不能来条烟。”
      我需要尼古丁。
      尼古丁能让伤口不那么疼。
      门口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想抽什么烟?”
      我猛地睁开眼。
      李在叙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下有很深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正静静地看着我。
      手里没有果篮,没有鲜花,只有一个简单的旅行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