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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值即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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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我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向巷口。
      然后我看到李在叙了。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低着头,背微微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路灯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长。
      “不是说上厕所吗?”我走到他身边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我。
      “嗯……”他说,“我想出来透透气。”
      “怎么了?”我把拐递给他,然后撑着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来,和他保持一个高度。
      然后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家里有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摇摇头。
      “不是。”
      李在叙垂下眼,双手微微蜷缩着。
      “江曜,”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刚刚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
      他沉默了几秒。
      “隔壁桌,”他说,“那个酒保。”
      我回想了一下。
      隔壁桌确实有一个年轻男孩,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端着托盘过去。
      “他怎么了?”我问。
      李在叙抬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看到有人摸他的腰。”他说。
      李在叙的睫毛微微垂着,没有什么表情。
      “酒保没躲。”他说,“他就端着托盘,站在那,后来那个客人,还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打钱,看起来不像好人。”
      我听着blue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音乐,看着他安静的侧脸。
      “所以……你是担心那个酒保?”我问。
      他点点头。
      “应该没事吧,”我说,“做这种工作的基本都是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应该能保护好自己,就当……就当被狗摸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看着我。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沉静。
      “江曜。”他说。
      “嗯。”
      “你想听听我之前的事吗?”
      “……”
      我想李在叙的经历应该是很痛苦的,不然他不会在上次犹豫着说不出口,而现在,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是既然李在叙愿意说,我就会在这里听。
      “好。”我说。
      第43章 我的深渊
      我叫李在叙,今年26岁。
      其实我本来不叫李在叙,户口本上的名字是李再续。
      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
      我的哥哥也是omega ,十四岁的时候,自杀死了。
      我爸妈说,他是因为交友不慎,受了刺激。
      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我想他是一个完美的人,品学兼优,多才多艺。
      因为街坊邻居看到我都会说,“这孩子要是更像他哥哥就好了。”
      我是爸妈快四十岁才有的孩子,他们对我很关照,或者说,控制欲很强。
      上放学都会接送我,假期也让我和他们待在一起。
      我没有什么机会交朋友,从小到大,在学校里一直是个透明的人。
      初中的运动会,我被班上的男同学关在了体育器材室里,一直从上午,被关到了晚上放学。
      是我爸妈找到我的。
      他们找了老师,老师特意开班会说,“从今以后不准欺负李再续同学。”
      从此以后……这种显而易见的霸凌消失了。
      但是我的日子,好像没有好过多少。
      很多同学都知道我哥哥的事,他们说他是精神病,我也是精神病。
      那时候,我一直很渴望,有一个朋友。
      那时候的我不会知道,这段日子,已经算是我人生中较为幸福的时光了。
      成年之后,我给自己改了名字,李在叙,我还以为改了名字之后,人生就会变好。
      可惜不是这样。
      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突然出现很多变故。
      现实把我压得喘不过气,压到我没有办法去幻想未来,压到我不再渴望,有谁会牵起我的手。
      父亲的小厂破产了,他急性脑梗出院后,我和妈妈才知道,这个厂子一直在亏损,在外面欠了好多钱。
      变卖掉厂里的所有设备,法拍掉家里的房子车子,这个窟窿还没被填上,他在医院里,每一秒都要花钱。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班了,因为这件事,她去找厂子上三班倒。
      那天她来医院和我换班照顾父亲,我看到她脸上有个五指印。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看到本地论坛上的新闻我才知道,她在工厂挨打了。
      父亲的工厂突然破产,有工人的工资还没结清……
      那一瞬间我明白,我必须要开始承担了。
      还不上那些钱,我们永远不可能挺直腰板活下去,我不想再像初中那样活着,不想再像一只老鼠一样被关在小黑屋里。
      我必须要找到最快的赚钱方法……
      我瞒着妈妈退学了,白天在餐厅、工地、咖啡店等各种地方赚钱。
      晚上,在夜场。
      夜场里面什么人都有,管理人员为了不出事,规定只要beta。
      我伪造了一份体检报告,每天必须要打两支廉价的抑制剂,才能在声色犬马的夜场保持正常。
      起初,我只是在各个卡座卖酒,半个月后,有一天,一个男性客人拽住了我。
      “这么好看怎么只卖酒?缺钱?”然后他从钱包里抽了钞票,在我面前晃了晃。“想要吗?”
      我没有说话。
      “不为难你,你把这瓶喝了,我就给你。”
      他指着面前一大瓶琥铂色的洋酒,对我说。
      我不会喝酒,从来没喝过。
      “抱歉……我。”,我端着酒盘子,想要拒绝,一抬头,他们一整个卡座人,都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想,也许我拿不拿这个钱,这个酒都是非喝不可的。
      “我帮他喝吧。”,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就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你他妈谁啊?让你喝了吗?”拿着钞票的男人站起身来。
      “不认识我?你在这块白混了吧。”那个男人摔下酒杯,转头看他。
      “呃……彦哥,你怎么在这。”他这样说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这个被称呼彦哥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我想,哥指的不是年龄,而是地位。
      “怎么?这里是你的地盘?”
      “哪敢哪敢……我们都是在彦哥的地盘混饭吃嘛。都是彦哥的地盘。”
      “喝了就给钱是吧?”被叫彦哥的男人挑眉看着他。
      “啊……给钱给钱。”男人把手里的钞票交给那个彦哥。
      他拍在我手里的托盘里。“拿好。”
      “这钱,应该是您的。”我说,“酒是您喝的。”
      他看着我,笑出了声。
      “我不差这点钱。”他说,“给你你就拿着,别废话。”
      “那……谢谢。”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彦哥我请您去新开的汤池玩玩?”卡座上的那群人,点头哈腰地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那个托盘上的钞票,我后来数过了,一共五张。
      五百块钱。
      那天我很开心,因为五百块钱,我要卖好多酒,周旋在很多人身边,遭受很多的白眼和动手动脚,才能赚到,但是今天,这五百块钱来得很快。
      不久后我就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就算掉,也砸不到我的头上。
      那五百块钱,是我滑向深渊的起点,是地狱的开始。
      没过两天我就知道彦哥的全名,许彦。
      他办了一张很贵的vip卡,指着我,跟经理说,“我是照顾他的生意。”
      许彦经常来喝酒,每次都会叫我过去,然后买光我推荐的所有酒。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只是指着我的胸牌,叫我“james 。”
      就这样,我和许彦越来越熟,他甚至会买断我的时间,让我在他的包厢里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可是胸牌的名字是假的,许彦对我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
      我不喜欢夜场,我在这里见过太多恶心的人和事,干不下去的时候,我向许彦求助了。
      “彦哥……您有认识的人,要招工吗?我想换份工作。”我说。
      “来我这边吧。”他说,“我缺个司机。”
      给许彦当司机是个很轻松的活,他给的工资很高,对我也挺客气的。
      或者……可以说是暧昧。
      他会帮我过生日,送我很多礼物,也带我去很多地方玩过,甚至把我带到他的车库,让我挑一辆车开走。
      我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车标,摇了摇头。
      毫不夸张的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所以我喜欢上许彦了……
      我甚至以为,许彦也喜欢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就差一步。
      但我很快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