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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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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你还说我,我好歹会游泳,”夏羲和看了他一阵,笑了,“你更厉害,旱鸭子还敢下水去救人。”
      “那我救的也是你,不是别人,”邬昀说,“再说了,我好歹还做了紧急装备。”
      “反应倒是快,今天多亏有你,不然照我当时的状态,还真是凶多吉少。”夏羲和说,“之前顺手捞了你一把,没想到今天轮到你救我一命。你之前说因缘果报,还真是冥冥之中都应了。”
      邬昀今天亲自下水救人,才知道有多费力;之前夏羲和救他的时候,他失去了大半意识,现在想来,估计当时也很不容易。他声音低了些,语气里不由含了几分歉疚:“我可比孩子重多了,你当时救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费劲么?我那会儿情绪不好,都没来得及关心你有没有什么事……”
      “那时候轻松多了,你意识不清醒,不会挣扎,没那么麻烦。”夏羲和闻言笑了,“而且那天天气好,没有风浪,天也不冷,跟今天情况不一样的。”
      邬昀这才放了点心,抬眸看向他:“我今天差点就要直接跳下去了,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要是有什么万一,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意思了……”
      “哎哎哎,”夏羲和打断了他,“别瞎说这种话。”
      “可我不是瞎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邬昀说,“所以你以后再这样不要命的时候,就想想我——你身上可是背着两条命。”
      “行,我知道了。”夏羲和有些无奈地笑了,“你要非得这么说,那讲点公平的,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你也得好好活着。”
      “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邬昀说。
      夏羲和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开口。邬昀弯了弯唇角,又说:“忽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你愿意为了我而活么?’”夏羲和接道。
      是电影《自杀小队》里的台词。原本作为精神科医生的哈莉·奎茵疯狂地迷恋上了她的患者小丑,并表示愿意为了他去死,小丑却问了她这个问题。
      “你也看过。”邬昀看着他,笑了。
      他忽然想,原来真正的爱是这样的,不是甘愿为了某人而放弃宝贵的生命,而是在人生陷入绝境、无数次地想要放弃时,却可以为了那个人再坚持一下,咬着牙,努力活下去。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地爱着夏羲和。
      “小邬昀,答应我,不要做哈莉·奎茵,”可是他听见夏羲和说,“你要为了自己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小乌云:哈哈,你信不信我嘎巴一下就死这儿
      第59章 午夜梦回
      雨越下越大,当地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预警,关闭了所有高海拔景区的入山口,周围几条盘山公路也临时封闭,直到傍晚,雨势仍不见停歇。
      休息半天后,夏羲和缓过来了很多,原以为后续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直到晚间回了房,邬昀无意间注意到他的脸色,发觉他双颊似乎有些泛红,像喝了酒一样,便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随即为他灼热的体温吃了一惊。
      “好烫,”邬昀忍不住蹙了眉,“你发烧了。”
      “是吗?”夏羲和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说怎么有点晕,可能还是白天着凉了……”
      邬昀披上冲锋衣,冒着雨来到会客厅,取来医药箱,给夏羲和量了体温——高烧快三十九度了。
      “怎么这么高?”邬昀一时难免着急,“用不用去医院?”
      夏羲和还有心情笑,指了指自己:“你忘了,本地的医生就在这儿呢。”
      邬昀无奈:“我开车送你去城里。”
      “这么大雨,别折腾了,”夏羲和说,“再说城里的医生还未必有我强呢,吃点儿退烧药就好了。”
      他说得也是,邬昀只得倒了热水,看他吃了退烧药,又打湿了两条毛巾,冷藏在冰箱里,贴着他的额头,交替着降温。
      过了一段时间,药物发挥了疗效,夏羲和退烧了,便让邬昀放心,催他早点睡觉。
      邬昀本来睡眠就不算好,这下心里装了事儿,更难入睡了。他勉强睡了一阵后就自己醒了,立刻去摸夏羲和的额头,发现又烧了起来,温度依然烫得惊人。
      邬昀看了一眼表,正是半夜,距离夏羲和刚才吃完药没过太久,短时间内不能再吃;对方正睡得昏昏沉沉,邬昀便没把他叫醒,又多冷藏了几条毛巾,分别包住夏羲和的额头、脖颈和四肢。
      察觉到了邬昀的动作,原本睡在窝里的朵朵也跟着醒了。她并不吵闹,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一双圆圆的黑眼珠一会儿看看邬昀,一会儿又转向床上的夏羲和,像是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邬昀便张了张嘴,轻声向她解释:“妈妈生病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朵朵眨了眨眼睛,用脑袋蹭了蹭邬昀的手掌心。
      夏羲和体温太高,没多久毛巾就变得干热,邬昀就再洗、再换,折腾了一两个小时,他也彻底睡不着了,干脆守着夏羲和,免得有什么意外情况。朵朵也不睡,乖乖地趴在邬昀脚头,像是在特意陪伴他似的。
      到了后半夜,邬昀生理上感觉到了疲乏,心里又惦记着夏羲和的情况,睡不踏实,只能靠在床头休息,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夏羲和开口说了句什么。
      邬昀睁开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片刻后,只听夏羲和又出声了,邬昀侧耳细听,发现他正很小声地叫着“妈妈”。
      邬昀一直睡觉轻,知道夏羲和平时从来不说梦话,这会儿估计是发了烧的缘故。听到夏羲和的喃喃低语,难免感到一阵心疼,邬昀用手掌贴住他滚烫的脸,夏羲和像是感觉到了这份冰凉的慰藉,不多时便又睡熟了。
      邬昀给他换了一次毛巾,刚回去躺下,就听他又开了口,这次声音更大,邬昀听得很清楚:“望舒……望舒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邬昀无声地叹了口气,下了床,去察看夏羲和的情况。草原上的夜晚比城市里要黑很多,原本看不清什么,只是借着闪电带来的几秒光亮,他正巧看到夏羲和脸上亮闪闪的,像是在反光。
      邬昀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向夏羲和脸侧,感觉到他眼角外侧一片湿漉漉的水渍,一直顺着鬓角流向发间,又探向另一侧,也是一样。
      邬昀一阵心酸,轻轻用毛巾擦掉他脸庞一侧的泪痕,只听夏羲和又叫了一声:“邬昀。”
      邬昀心跳一滞,以为他是醒了,片刻后,发现他还是在做梦,于是又俯身为他去擦另一侧的脸。
      “别走……”
      夏羲和又说了一句,忽而伸出手,拥住了邬昀的脖颈。
      邬昀怔了一下,一手撑在床头,勉强维持住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另一手很轻地回拥夏羲和的肩头,低声问:“醒了?”
      夏羲和没有回答,片刻后,又呓语般道:“……别走。”
      “不走,”明知道他并不清醒,邬昀还是耐心地回应他,“我不走。”
      也不知道夏羲和听到了没有,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邬昀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微酸的肩背,忽而发觉自己身上也留下了一小片水渍,正好是刚才夏羲和眼睛的位置。
      邬昀熬了大半夜,头脑也有点昏沉,只当对方是想家里人了,发烧说了几句梦话,并没有深究他话里的内容。
      天快亮了,他又给夏羲和换了一次毛巾,发现对方体温降下来了一些,也没再出声呓语,这才稍稍放了心,躺回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邬昀醒来时,一整夜的暴风雨终于停了,窗外已是晴空万里。他下了床,第一反应便是去摸夏羲和的额头——谢天谢地,终于退烧了。
      他这么一动作,夏羲和也悠悠转醒,邬昀不放心,又催他量体温。如他所料,温度果然已经恢复正常。
      “我就说我体质还是不错的嘛,”夏羲和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哪有那么娇弱。”
      邬昀瞥他一眼:“昨天一晚上烧得哭爹喊娘的。”
      “真的?我不会是说梦话了吧?”夏羲和面露赧色,“好像确实是做了一晚上的梦。”
      “应该是梦到家里人了。”邬昀说。
      “还真被你说中了,”夏羲和点点头,又蓦地抬眸,问,“我真说梦话了?那……还有没有喊别的?”
      邬昀想起深夜里对方神志不清时的那个拥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在喉咙里卡了片刻,说出来却变成了:“……不知道了,我也没听清。”
      夏羲和应了一声,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时没再开口。
      “怎么,”邬昀又忍不住问,“你还梦到别的了?”
      “……记不清楚了,”夏羲和含糊道,“三十九度多,早都烧糊涂了。”
      “现在好点没?”听到这里,邬昀也没心思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了,心里只剩下关切,“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