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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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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好了好了,”夏羲和说,“倒是你,照顾了我一晚上,没睡好吧?”
      “还行,你后半夜就退烧了,”邬昀说,“朵朵也陪了我一晚上呢,你该给她喂点儿肉吃。”
      朵朵听到了呼唤,立刻“啪嗒啪嗒”地迈着步子跑了过来,冲着两人殷切地摇起了尾巴。夏羲和笑着将她捞入怀里,轻抚她洁白柔顺的毛发。
      昨天景区的意外已经上了新闻,多亏现场工作人员和好心人们的及时救援,除了一部分游客因为溺水而造成轻伤外,没有发生重大伤亡。
      好几家媒体通过旅行社联系到了夏羲和,表彰他见义勇为的壮举,打电话对他进行采访。昨天那两个被救的孩子也跟着家长登门道谢,夏羲和谢绝了钱财,只收下了一点小礼品,家长们还说之后要再另做锦旗送过来。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夏羲和这才想起什么,问吴虞:“林医生呢?今天怎么没见他来吃午饭。”
      “哦对,他今天的飞机回北京,一大早就走了,”吴虞说,“说是医院那边突然有点急事,本来还想跟你当面道别的,看你一直没醒,就托我替他转达了。”
      “这么突然?”夏羲和有些惊讶,“不是说专门请了假,准备多玩儿几天么?”
      “我也纳闷呢,可能那边情况确实紧急吧。”吴虞补充道,“哦对,他还说,看你这么忙,他也不多打扰了,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邬昀,此刻院子里再没有第四个人,她便直言不讳道:“……咳,祝你幸福。”
      这回连邬昀也深感意外,下意识地望向夏羲和,两厢对视,又十分默契地各自移开了目光。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却又很快被院门口的新状况打破——
      又来了几位当地报社的记者,听说夏羲和昨天连救两人的事迹,想对他当面采访。夏羲和便把人领去了会客室,院子里只剩下了邬昀和吴虞两个人。
      “没想到啊,”吴虞开了口,幽幽地道,“你这情敌还算有点自觉。”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邬昀怔了一下,讶然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夏羲和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和林以泽的往事,吴虞应该并不了解林以泽曾经的身份,但无论如何,她显然看出来了林以泽此行的意图,也明白邬昀一直以来掩藏的心意。
      “女人的直觉,”吴虞神神秘秘地回答了一句,又说,“情敌都自觉让路了,你们两个还在这磨磨唧唧的,真没劲。”
      邬昀为她一副老神在在的语气感到好笑,沉默片刻后,索性直白道:“他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吴虞立时咋舌,“……那可是十年的师兄,你看看他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再看看他对你,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
      她不知道师兄其实是前男友,自然会做出这个对比,邬昀也不好跟她解释,只能随口举了个例子:“那他对你不是也一直很好么?也不能代表他喜欢你吧。”
      “……那不一样,”吴虞说,“反正他对你就是很特殊,女人的直觉!”
      “你没听说过么?真正的喜欢是很直白的,如果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你,那就代表不喜欢。”
      邬昀一向很清醒,对吴虞的说法颇不以为然,又看到她一脸不肯相信的倔强表情,令他想起那些在网上对着两个男明星喊“是真的”的粉丝,有些无奈地一笑,“还直觉……你那是嗑上头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妹妹:我恨你是块木头
      第60章 夏日倒数
      夏羲和接受完采访,送记者出了院门。邬昀正在院里第一千零一次尝试着训练白云定点排便,结果依然以失败告终。朵朵也在旁边看热闹,一看到夏羲和,便兴高采烈地冲他飞奔而来。
      邬昀也跟在她身后,注意到会客室前面的双人椅上坐了一对母女,是民宿的住客,正看着风景,聊着天。
      “今天天晴了,”小女孩看起来大概是刚上小学的年纪,口齿却很清晰,“好多景区为什么还是没开门呢?”
      “因为昨天的雨太大,山里的河水被灌满了,这就是洪水,”妈妈温柔地向她解释,“洪水会破坏一些景观,景区里的阿姨和叔叔们还在修复,等修好了才能开放。”
      “那发洪水了,就把洪水堵住,”女孩问,“不要让它流出来,不就不会破坏了嘛。”
      “洪水太大了,一味地堵它,就算临时有效果,等水越积越多,终究还是会被冲垮,所以要去疏导它,把它引流到其他地方去,这就叫‘堵不如疏’,”妈妈说,“你们在学校里不是学过大禹治水吗?这就是他发现的道理。”
      “堵不如疏……”
      邬昀听到夏羲和很轻地默念了一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旁的母亲注意到他们,抬头对他们客气地笑笑。
      “我明白了!所以平时我想玩手机的时候,妈妈不能一味地拦着我,”小女孩说,“而是要疏导我,让我想玩就玩,这就是‘堵不如疏’。”
      三个大人一时间都笑出了声,母亲哭笑不得道:“哪有你这样举一反三的?”
      回了房间,夏羲和依然在出神,邬昀看得有趣,问他:“还在参悟怎么治水呢?”
      “什么治水,我可不是大禹,”夏羲和笑了,“只是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儿?”邬昀顺口问。
      夏羲和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等到他开口,邬昀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许久不曾联系的前同事。
      邬昀又看向夏羲和,只见他摆摆手:“你先接,我这就是两句闲话而已,没什么着急的。”
      屋子不大,邬昀也没处可去,便也没避开夏羲和,直接接了。
      打来电话的是前公司的同事姐姐,就是邬昀曾经在电话里安慰过的那位。同事人挺好,两人之前在同一个项目组,关系不错,后来因为项目搁浅,他们先后辞职,邬昀抑郁发作,也没再和她联系。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同事问邬昀如今在哪高就,邬昀坦诚说自己还在休息,暂时没上班,同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同事说,她跳槽去了一位新锐导演的工作室。这位导演对于大众来说没有那么赫赫有名,但行业内的都知道,这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导演,很有灵气,作品内核文艺,又有一定的商业性,初出茅庐便斩获了国内外的几个奖项,票房成绩也不错,是圈内人都看好的潜力新星。
      同事姐姐也是一位有理想、有能力的电影创作者,在工作室干得不错,这次联系邬昀,是因为导演打算筹拍的下部作品主题与中哲思想关系匪浅,由于工作室里没有专业人员,导演想招聘一位剧本顾问,最好是在两个行业都有所研究,既了解中国古代哲学,又懂电影基本架构的。
      影视行业里大多数从事创作的工作人员都是科班出身,再不济也是中文系毕业,冷门的中哲专业简直少之又少,这个招聘条件虽然说不上严苛,一时半会儿却也很难精准地锁定到人。同事姐姐听说条件以后,便立刻想起了邬昀,这才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
      邬昀一心想留在草原上,从来没想过再回到曾经那个令他不甚愉快的行业,第一反应自然是推辞。同事姐姐却说,团队的伙伴们人都很不错,创作氛围很好,令她久违地重拾了刚入行时的激情澎湃;工作室不大,人员精简干练,这个岗位的薪资是他们从前在大公司的两倍还多。
      邬昀在物质方面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听到这个数字,便知道竞争必然激烈,怎么也轮不着自己。但同事姐姐是个好人,也是一番真心实意,邬昀不好直接拒绝,便答应通过她内投个简历试试。
      挂了电话,夏羲和问他:“有猎头来挖你了?”
      “怎么可能,”邬昀解释道,“就是以前关系好的同事,人家费心想着我,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这个导演挺有才华的,”夏羲和说,“我看过她上部片子。”
      她的作品虽然拿了奖,但归根结底还是偏文艺,不算大众,邬昀一时有些惊讶:“你涉猎真广。”
      “也没有,顶多算是跟她有共鸣,恰巧看到了,”夏羲和说,“不过我真的相信她以后会成为一代大师的,你要是真能跟了她,前途无量呢。”
      “这种香饽饽,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同事心好,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走个过场而已。”邬昀根本没当回事,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你接着说,刚才的‘堵不如疏’,让你想到什么事儿了?”
      夏羲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笑了:“这一打岔,我都给忘了,不过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以后想起来了再说吧。”
      “这才多一会儿,”邬昀有些疑惑,“你平时记性挺好啊,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老了呗,”夏羲和说,“忘性大,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