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以温叙白这么一提,她最积极。
林晚爱热闹,也想去唱k。
至于陈跃,他喜欢参加一切不用付钱的活动,何况这可是温总监提议的,他怎么可能不去?
不仅要去,还要热情响应。
大家兴致高涨,八只眼睛,看向没说话的许宴清。
许宴清紧张地捏着裤线。
今天?
他...恐怕不能去。
“抱歉,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和大家一起去。”
“....这样,今晚的花销我来出,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许宴清对扫了大家的兴很内疚,所以也顾不上还要找心理医生的事,准备将辛苦攒的几千块钱,拿出来请客。
小小绞着手指,“小王子,不要那么扫兴嘛。”
“怎么,怕出去玩姐姐吃了你?放心,你晚姐从来不搞强制爱。”
“不是...我真的有事,你们去,玩得开心。”许宴清忙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装着全部家当的红封。
里面一共六千七百八十四块。
陈跃冷笑:“谁差你那点钱?”
温叙白遗憾地道:“阿宴既然有事,那咱们改天再约好了。”
“不用,你们不用顾及我,去玩吧,大家都很想去。”
“那怎么行!”温叙白坚决不同意。
“我们设计部是一个整体,我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何况是阿宴?”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好了,大家散了吧。”
说完,温叙白回到办公室,拿上大家交的设计稿,第一个离开。
“什么嘛!把人家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又塞回去!太过分了!”小小不开心地将手里的时尚杂志扔在桌上。
“算了算了,我还要减肥,少吃一顿,多掉2两。”林晚拎起椅背上的皮夹克,蹬着高跟鞋离开。
“呵,有些人真是古怪又不合群,怪不得被男友甩...”陈跃后半句说得很轻,许宴清没听到。
不到五分钟,人全部走光。
办公室死一样寂静。
许宴清手里还捏着红封的一角,捏到掉色,手指上全是红颜料。
为什么又是这样....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排斥在人群之外。
怪人、不合群。
就像小时候和福利院的小伙伴一起玩捉迷藏,轮到他时,他在封闭的柜子里藏了一下午,始终没人来寻他,到了晚饭时间,他才自己从柜子里出来。
原来,他们早就去玩滑梯了,只有他傻傻在等别人来找。
等他知道被耍了,去到食堂时,饭菜都被吃完,他也因此饿了一整晚。
许宴清有些难过。
想了想又没那么难过。
....习惯了。
他把红封收好,拿出藏在柜子里的、折好的一大堆金元宝。
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
第26章 很高兴您喜欢我的设计稿
偏僻的十字路口。
烧过的纸灰像黑色蝴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许宴清蹲在地上,看着那火苗一点点吞没自己亲手叠的金元宝。
他叠了很多、很多、很多,保证爸爸妈妈在下面会有花不完的钱。
爸爸不用再去工地搬砖。
妈妈也不用熬夜去筷子厂捡筷子,捡到手指开裂,才挣一块钱。
自己曾和陆景深说过小时候在村落的生活,他哈哈哈大笑,表示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连一千块钱也挣不到。
陆景深得意地说他很小的时候就用别人的户头炒股,几分钟,盈利数十万。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陆景深永远无法理解他曾经的生活。
实际上,爸妈之所以会离世,也是因为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不想自己像他们一样土里刨食,一辈子被人看不起,打算攒钱送他去县城里上学。
想多挣点就要背井离乡,他们南下打工,每年过年回来一次,留自己和瞎了眼的奶奶在村里相依为命。
那年过年,爸妈为了省点路费,坐摩的去火车站,没带头盔,和一辆私家车相撞,私家车毫发无损,他们车毁人亡。
摩的车主是同厂老乡,自己也死在这次交通事故里,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没钱赔偿。
最后是那位责任占比很低的私家车车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了两家各十万块钱。
奶奶本就年事已高,早早死了老伴,听见唯一的儿子和亲儿媳全都死于意外,收到消息的当晚就伤心去世,丧事还是村委会料理的。
而那十万块钱,也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以办丧事为由扣下,最后还是村委会出面要回了六万。
鉴于他直系亲属全部去世、无人抚养的情况,村委会给他申请了当地最好的福利院,至于那六万块钱暂时由村长保管,在他成年后还他。
村长是个正直的好人,在许宴清考上大学那年,垂垂老矣的他带着六万块钱来县城喝了他的喜酒。
因为他学习成绩优异,当地政府又拨了一大笔教育资金帮助他上大学,加起来有二十万。
这让他再没为学费发愁。
来到港城读大学,这里消费比较高,但他很能省,吃饭都在食堂,衣服只穿十几块钱的地摊货,加上年年拿奖学金,平时去兼职,毕业时他的小金库不仅一分没少,还多了1万块,但他把这些全捐了。
捐给了那些和他同样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的孤儿。
一共二十一万,许宴清一点不心疼,实际上,如果不和陆景深谈恋爱,他还能省出更多。
陆景深有钱,也不在乎钱,每次吃饭都抢着买单。
可他是要脸的人,不想这么花别人的钱,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吃饭基本是你请一顿,我请一顿。
陆景深曾多次送他奢侈品,但都被他拒绝。
情人节、圣诞节一切需要互送礼物的节日,他都有给陆景深准备礼物,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有些礼物的价格甚至超过陆景深所送。
室友有时候会在背地里笑他傻。
但他一直认为,人可以穷,但不能没骨气。
中学时,他很喜欢初唐四杰王勃的一句文章——“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期待自己变成这样的人,这应该也是父母的希望。
可惜兜兜转转,到了最后,他不仅变成被人圈养的金丝雀,又被玩弄一番后无情抛弃。
爸妈在天上一定很失望吧。
火光在十字路口的夜风里忽明忽暗,秋风卷起地上的败草。
许宴清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他很想爸爸妈妈,很想他的小熊。
还记得进福利院的第一天,四岁的自己哭闹不止,要爸爸妈妈,要回家。
照顾他的阿姨人很好,从家里帮他拿回了爸爸给他买的小熊布偶,放在他怀里,并告诉他。
“如果害怕,就抱着小熊,它是爸爸妈妈的化身,会永远保护你。”
之后的数年,他一直抱着小熊入睡。
初中、高中在寄宿学校,小熊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岁月。
大学,小熊见证了他这一生除了父母在世之外,最快乐的时光。
直到离开别墅,他都没忘将小熊带走,可惜那群外国人当它是垃圾,将它扔了。
......
一滴清泪,落在燃烧殆尽的纸灰中。
“爸爸、妈妈,我走了。”
“希望明年还有机会来看你们。”
许宴清将烧剩的火星用树枝捻灭,双手插兜,在港城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处是归途。
一辆豪车从他身旁驶过,车里,一位穿着考究的人坐在后座,看着许宴清在街道上,踽踽独行,唇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去清水大道国际饭店。”
豪车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停下,门童打开车门,温叙白从后座走了出来。
今天的他没穿那一套标志性的白衬衫、牛仔裤,而是换上了高定西服,脸上还带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知道这个穿着最讨今天来赴约的人喜欢。
温叙白着意早到了一个小时,约定的包间里客人还未来,他叫来服务生,点了壶碧螺春,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包间是纯中式装修,布置奢华,墙面上贴着整块苏绣,看绣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今晚的客人很重要。
七点钟,一位穿着黑色西服拿着手杖的客人走进包厢。
“方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温叙白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极为细节的动作让这位名震香江的投行老板很高兴。
“温生,你好,好早就听过你个大名喇,好期待今日嘅会面。我相信你一定会带畀我意料之外嘅惊喜。”
温叙白谦逊几句,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许宴清的设计稿。
他相信这个设计一定会让眼前的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