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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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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或许说,他根本就没走。
      “林深,”方才哀求的狼狈不见,边临淮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在离开的时间里整理好头绪,说话间莫名带着点阴郁的狠劲:“我不想走。”
      “我不会走了。”
      “不是和我哥争,是我自己要争。”他说:“我过去欠你的,不能就那么算了。”
      边临淮不能再失去一次林深。
      他舔了下牙尖,用眼神将林深拆吞入腹。
      留不住心,那就留住他的人。只要人还在,那就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边临淮可以让林深再次爱上自己。
      第26章 “车祸。”
      边临淮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冒出这个想法之后,他没有觉得半分不妥,甚至莫名感到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哥哥不爱他,关起来就好了。
      时间那么长,总会有办法再培养出感情。
      林深和边彦的婚期定在国庆假期,边临淮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他来精心筹谋这个计划。
      边临淮便感到庆幸,还好自己在分别的这三年里没有彻底颓废,至少,他有同边彦分庭抗礼的机会。
      段素昕的手段一如既往,比边临淮想的还要迅速和狠戾。她不知道在哪挖出了边彦更深入的关联交易信息。很不心慈手软在边彦正焦头烂额的时候火上浇油。
      她迅速调整了城西地块的竞标策略,借着与段家相熟的董事,话里话外地都在暗踩边彦。
      那晚过后,边彦开始打着帮忙的名义,频繁地出入边氏集团大楼。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涛汹涌。
      媒体的走向开始出现更多的细节,边氏股价波动明显,董事会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边彦疲于奔命,眼下的乌青日渐深重,连原本志在必得的城西地块,也因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和调查介入而岌岌可危。
      托边临淮的福,竞标会议开始没多久,段家的代表就率先发难,矛头直指边彦动用研发款的操作。
      不出所料,在诸多施压下,边彦的方案落选,还莫名陷入舆论的漩涡里,无法脱身。
      长枪短炮堵在边氏集团门口,每家媒体都想从边彦口中挖到最新的消息。
      边临淮乐见其成,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向下俯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段素昕的消息传进来:成了。
      段素昕:忙完请你吃饭。
      与此同时,边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内。 关于边彦是否能够继续任职的商讨会,终于被召开。
      边彦坐在长桌一侧,脸色紧绷,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沉默地坐着,看见边临淮从门口最后一个走进来。神态自若的,甚至在脸上带着点担忧。
      好像这整件事都与他无关,他边临淮,是最无辜的受益者。
      边父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沉声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室一片寂静,没人敢率先开口。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直到边临淮朝其中一位看过去。
      对方被他这带着细微笑意的眼神看的有些惊疑不定,许久,才咬咬牙,总算出了声。
      有人开头,附和的声音就逐渐多了起来。
      墙倒众人推,往常还算中立的董事纷纷倒戈。
      边临淮垂着眼,听着不久前还在对边彦赞不绝口的这群人,在此刻争先恐后地罗列着他的失责和过错。
      “关联交易的透明度,已经影响了市场对边氏的信任。”
      “研发款被挪用,牵扯到的后续太多,监管局的人已经来了几波人,媒体现在也在盯着。如果不对他做出处罚,外头不会消停。”
      “城西项目的失利,不仅仅是战略问题,还因为决策的失利。”
      “……”
      边彦沉默地听着,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微微绷紧。他在克制自己的愤怒,边临淮不怎么走心地想,边彦还是这样好懂。
      他抬了下眼,和边父对上视线。对方的目光深沉,看不透情绪。
      会议室里逐渐恢复平静,边临淮知道,轮到他发言了。
      他缓缓站起身,眉头轻蹙,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忧心。
      “哥,”他开口,“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外面的传言也许有夸大,但是城西的项目丢失也是不争的事实。”边临淮声音不大,他看向边彦,轻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所以必须做出一些调整,才能彰显边氏整改的决心。哥,你说,对吧?”
      边彦没说话。
      不过这场会议本身,也就不需要他的回答。
      场内肃静得紧,然后,一位之前中立的董事,缓缓举起了手。 接着是第二位…… 支持边彦的李董脸色铁青,但没有动。
      票数微妙地超过了半数。
      边彦脸色煞白,他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局,一言不发,看起来格外冷静。好半晌,他才看向主位上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许了的父亲,说不上什么意味的,居然笑了一声。
      他又想去看边临淮。
      边临淮却已经低下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整理面前的文件。
      结果毫无悬念,边彦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手上几个核心项目移交,其中大部分,顺理成章地被边临淮接手。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董事们陆续离开,低声交谈着,目光复杂地掠过边家两兄弟。
      边临淮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他看见堵在门口的边彦。
      “恭喜。”边彦先出声,他扯了扯嘴角,唇边的肌肉僵硬,露出虚与委蛇的笑:“……你赢了。”
      边临淮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怜悯的冷漠。
      “哥,”他也跟着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他拍了拍边彦的肩膀,动作轻飘飘的,不知是真心的宽慰,还是轻视的挑衅:“你也别太不高兴。毕竟,停职只是暂时的。爸肯定不忍心真的罚你,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让你重新回来的。”
      边彦眸底深深:“别演了,恶不恶心。”
      他咬了下牙,朝边临淮逼近,气笑了:“演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了,是吧。”
      “你别忘了,当年是我救了你的命。”边彦双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嗤笑出声:“怎么,小时候说过的话,长大了,就不记得了?”
      边临淮懒得理会,他想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头:“边彦,同样的招数,你还想使几次。”
      “你救了我,因为这个,手上也留了伤。我知道,所以我从小到大,事事都让着你。玩具,衣服,成绩,我哪样和你争过。你想要爸妈高看你一眼,我没有成全你么?”
      边临淮冷下脸,他视线落在边彦垂下的左手,那道疤至今依旧留存,“后来,你用这件事,要我和林深分开。”
      “边彦,既要又要的人是你,难道你救了我一次,还打算用这件事,捆我一辈子?”
      “哥。”边临淮又笑笑,停顿片刻,收起那点外泄的情绪,声音重归平静:“……是你逼我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可你从来不信。一定要把我当成麻烦。”边临淮面不改色,平声道:“现在,麻烦来了。”
      “哥,可千万别怪我。”
      他说完,绕过僵硬的边彦,走向电梯。
      “边临淮!”
      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已经很晚了,外头的夜色渐浓,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得人眼睛生疼。
      冷冰冰地洒下来,将两人隔绝开去。一个站在光下,一个笼于阴影。
      边彦蓦地笑出来,他看着边临淮离去的背影,提高了音量,突兀地问:“你做这些。就是为了林深?”
      “你应该感谢我吧。”边彦盯着边临淮转过来的,终于流出些错愕的眼睛,笑的直不起腰:“至少,是我拦住你,才让你没有跟他一起被车撞死。”
      边彦说着,笑意渐淡,才总算正正自己变得有些凌乱的衣襟,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
      边临淮睁大眼,喉咙生疼,心脏不安地跳着,好半天,他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出话:“……你什么意思。”
      “临淮,你看,你也不是永远都能那么游刃有余的。”
      边彦敛起那一瞬的失态,又挂起了一贯的笑意,他云淡风轻地越过边临淮,先一步踏上电梯,“别天真了。赢了我一次又怎么样,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边临淮张了张唇,完全没有心思听他后面的话。那句突兀的挑衅如同平地惊雷,让他心头堵得厉害。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想,宕机在原地的空白里,边彦已经走了。
      等他回过神,还想问个究竟时,就不见对方的身影。
      边彦,边彦?
      他不断地吞咽口水,嗓子干得要命,恍惚之间,几乎生出呕吐的错觉。
      车祸。是了,离开的那三年里,林深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边临淮尝试过所有办法,都不能和他取得半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