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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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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边临淮不要听他说话,辩解。他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响声。是真的恨极,只想将林深曾受过的痛全部偿还。
      他双目赤红,犹如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边彦起初还试图反抗,很快就被边临淮那不要命一般的狠劲压制。他被抵在冰冷的墙角,嘴角破裂,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边彦却在这种暴力的疼痛中,扭曲地笑出了声。
      他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嗤笑,“你就这点本事?”
      边临淮揪着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掼在墙上,手肘抵着他的喉咙,声音嘶哑:“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边彦呼吸困难,面色涨红,却依旧挤出讥讽的笑:“……你猜啊。”
      “你该谢谢我吧,我让他忘了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不好吗?”
      边临淮抵着边彦喉咙的力道更甚,他眼眶发红,“畜生……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我是畜生?”边彦艰难地喘息,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那你呢,边临淮。”
      “你就高尚到哪里去了吗!如果不是你先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先做错事的人是你,我对你有什么亏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样原本不是我的东西?”
      边彦笑着,猛地推开边临淮,他提高音量,目光阴森:“你连命都是我给的,边临淮!”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像一道经年不散的诅咒,从边临淮被边彦护在身后的那一刻开始,就永远被缠上,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他突然之间就有些脱力,腰部抵着桌角,传来尖锐的刺痛。
      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好半天,边临淮才抬起头。
      他看向边彦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怨毒和憎恶的眸子,缓缓垂下眼。
      目光落在对方那只无力垂落,带着狰狞伤疤的手。
      “是。”他突兀地扯扯嘴角,声音干哑,破败又难听,“我欠你的。”
      灵魂被抽空,边彦看着他。
      他本应该感到放松,因为边临淮又一次被他拿捏。
      可他的状态太不对了,边彦眉心微蹙,他心里隐隐不安,有种山雨欲来的失控感。
      而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边临淮挣开自己抓住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边彦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他看见边临淮的眼神平静异常,甚至显得空洞。
      对方走向办公桌之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锋利的军刀。
      “边临淮,你想干什么。”
      边彦莫名一慌,有些紧张。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他的动作。
      但边临淮恍若未闻。他走到边彦面前,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平摊在眼前。
      这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刚才的殴打而有些发红。他仔细地看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接着,在边彦惊愕的目光中,他右手握紧那把匕首,尽管未开刃,但尖端依旧锐利。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刀尖对准自己左手掌心——那个位置,正对着边彦当年为救他而被刀刃切断肌腱、留下最深疤痕的地方。
      “你说得对。我欠你一条命,欠你一只手。”
      边临淮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无波无澜,犹如一潭死水。
      “哥。”这个称呼,他叫得很轻。
      “你的恩,我还了三次。第一次,是把边家的继承权;第二次,是放弃林深:第三次,是知道差点害死他,却还在因为那可笑的恩情犹豫。”
      他盯着边彦的眼睛,轻声说,“可我怎么都还不够。这份恩,成了你拿捏我一辈子的筹码。”
      边彦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似乎猜到边临淮要做什么,想上前阻止,脚下却像生了根:“边临淮,你疯了。”
      边彦咬了下牙,说:“把刀放下。”
      边临淮没听,他只是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说:“恩情算不清,那我把手还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刀尖狠狠刺入自己掌心。
      皮肉被刺穿的闷响,伴随着边临淮喉间压抑的痛哼。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边彦彻底僵住,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边临淮掌心中迅速扩大的血洞,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边临淮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甚至握着匕首的右手还在用力,将那伤口撕扯得更大、更深,仿佛要将底下所有的筋络都彻底割断。
      “这一刀,是当年你替我挡下的。”
      他抬起头,汗水沿着下颌滴落,眼神却死死锁住边彦,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挣扎和愧疚,只剩下死寂的空芜,“筋断了,接不好。”
      “现在,我也和你一样。这样,够了吗?”
      他松开右手,沾血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浸血的地面。
      “从今往后,边彦,”他盯着兄长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们两不相欠。”
      “至于你对林深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我以后会慢慢和你算,一笔一笔替他讨回来。”
      手腕传来的疼痛剧烈,失血叫他眼前一阵发黑。边临淮掌心撑着桌边,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他惨白着一张脸,“我知道你恨我,想怎么报复我,都随你。”
      “但林深,别打他的主意。”
      血在向下流,伤口狰狞,比边彦替他挡刀的那一次。还要深。
      他强撑着力气,扯扯唇角,说:“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毁了他,还是我先让你一无所有,亲自送你进监狱。”
      边临淮疯了。
      边彦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失去了底牌。一切都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学他哦
      第44章 “一颗真心。”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边彦身上古龙水残余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边彦一时间感到空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边临淮不再看他,弯下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捡起掉落在地的军刀,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潦草地裹住血流不止的左手,朝着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泊,留下沾着鲜红的脚印。
      “休息够了就滚出去,”边临淮靠在门口,喘了口气,想起什么一般,白着脸转过身:“我的办公室,不欢迎你。”
      耳边嗡嗡作响,疼痛传到神经,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但边临淮咬紧后槽牙,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拉开门,直到看见迎面而来的陈薇,才很轻地有了些松懈。
      对方正抱着一叠文件,看见边临淮满手是血,面色惨白的模样,吓的惊叫出声:“边总!您的手……”
      “没事。”边临淮打断她,“叫一下司机,去医院。”
      他顿了顿,又说:“别让媒体拍到。”
      “是、是。”陈薇慌忙应下,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边临淮没再说话,靠着冰冷的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黑暗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地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将他全部吞没。
      好疼啊。
      他想,只是划到手都这么痛。那林深出的那场车祸,会不会比他现在,还要疼上好多倍?
      他得再痛一些吗?
      他现在,拥有重新站在林深身边的资格了吗?
      心口隐隐浮现不安,林深放下手中的书。没有翻看几页,林深就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管家送来的下午茶摆在一边,红茶已经有些冷掉,林深没什么胃口。
      他抿着唇,不知为什么,想起边临淮出门时有些难看的脸色。
      外边很快下起雨,林深不喜欢雨天。这氛围叫人觉得压抑,仿佛心情也难以放晴。
      直到他站在窗边,看见院子里亮起的车灯。雨不算大,却把玻璃窗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主楼门口。林深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却迟迟没见人下来。
      过了许久,边临淮的身影才出现在雨幕里,没撑伞,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步伐有些虚浮。
      林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定格在他垂在身侧,被一件深色外套潦草裹住的左手。
      雨水打湿了边临淮的头发和肩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落魄,像一条被遗弃在雨夜里,伤痕累累的丧家犬。
      林深拧起眉。
      他转过身,快步走下楼梯。
      管家已经闻声打开了大门,看见边临淮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先生,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