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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毒唯能挽回顶流前妻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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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我知道,难。” 易相北继续说着,“所有证据都对他们有利。外面……要打通关节,要找到新线索,不容易,需要钱,需要人,更需要决心。”
      易怀景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易相北继续说:
      “我在这里面,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等。我想着我的儿子,在外面,会不会为了他老子的清白,拼尽全力去奔走去想办法?”
      “我以为,我的儿子,至少该有点血性,有点不甘,哪怕像条野狗一样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也该让我听见个响动!”
      易怀景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我有”,他想说“我在努力”,可他看着自己不听使唤、不住颤抖的手,想着自己动不动就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他有什么?他能做什么?
      他甚至无法照顾好自己。
      他只能日日沉浸在虚幻的梦境里,自我欺骗,聊以慰藉。
      易相北直勾勾看着他,想得到一个回应。
      可是他的沉默和惨白如纸的脸色,已经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易相北最终卸了力气。
      挺得笔直的脊背也一点点佝偻了下去,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再看易怀景,声音疲惫:
      “算了。”
      “爸……”
      “我说,算了。”易相北打断他,“上诉……我会撤回。不折腾了。十二年,就十二年吧。这都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在里面……也挺好,清静。”
      “不是的!爸,不能算!”易怀景猛地往前倾,声音带了哭腔,却虚弱得毫无说服力,“我,我会想到办法的,一定还有……”
      “办法?”易相北抬起眼,看了他最后一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已经给了你三年。我在里面,还在上诉还在努力,可是你呢?……等你想到办法,我骨头都该腐烂了。”
      “易怀景,你让我觉得,我易相北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不是信错了人,不是看错了项目,而是……”
      他嘴唇颤抖了一下,终究没把“生了你”几个字说全。
      他颓然地往后靠了靠,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也不用常来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易相北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不再看僵住的易怀景,对一旁的狱警点了点头。
      “爸——!”
      易怀景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易相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要迈出去的那一刻,他背对着易怀景,最终留下了一句:
      “易怀景,看见你,比待在这里面……更让我觉得,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门开了,又关上。
      易相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再也没有回头。
      第30章 旧诗
      从监狱回来的路,像穿越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隧道。
      车窗外的世界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有父亲那句“我这一生像个笑话”,在颅内循环、炸响。
      每一次回音,都像生锈的钝刀在刮擦他的脑髓。
      “少爷,到了。”
      迷蒙中只听见了这么一句。
      李叔似乎还嘟嘟囔囔了些什么。
      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而遥远。
      也不知是在嘱咐他,还是在给易绍南报备。
      剩下的,怎么上的楼,怎么开的门,易怀景几乎没有记忆了。
      “咔哒。”
      门开了,又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楼道里总在闪烁的声控灯光。
      他没有开灯,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直到彻底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无法控制的、剧烈的颤抖,从指尖传到牙关,在传到全身,让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般。
      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
      冷。
      冷意从骨髓里渗出来,迅速冻结了他的血液,皮肤表面沁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蜷缩起来,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肉里。
      好冷……
      好冷……
      好痛苦……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压着巨石,肺叶无法扩张。
      耳鸣尖锐地叫啸起来,搅进他的脑仁。
      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
      易怀景恍恍惚惚,如坠冰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冷。
      太冷了。
      需要一点暖的。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是暖的?
      易怀景仔仔细细地思考这个问题。
      阳光透过图书馆窗户落在书页上的温度。
      盛夏里贴在额头上那罐冰可乐的沁凉。
      奇怪,为什么是凉?
      还有……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干燥的,稳定的,拥抱时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令人安心的。
      暖。
      易怀景突然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一脚踢到了地上的空泡面碗,但毫无所觉。
      他直直地扑向屋里那个老旧的木质衣柜。
      柜门被用力拉开,发出“吱呀”一声怪响。
      易怀景跪下来,伸手向最深的角落摸索。
      手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纸箱边缘,上面落满了灰。
      他像在沙漠中央濒临脱水时终于挖到了深埋的湿沙,像在雪崩后被掩埋的人拼尽全力将手伸出了雪面。
      喘息着,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将那个蒙尘的旧纸箱从柜子深处拖了出来。
      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扬,呛得他咳了两声。
      纸箱没有封死,只是用胶带随意粘了两道。
      他用抖得厉害的手指扯了几下才撕开。
      那是,他的“药”。
      最先闯入眼帘的,是几本厚重的哲学书,《存在与时间》、《悲剧的诞生》……
      下面压着他大学时的哲学课笔记,字迹飞扬,如今只显得遥远而可笑。
      旁边是一副早已没电的旧耳机,一根断掉的手链,几枚造型诡异的金属戒指——
      大学时期的审美实在是浮夸。
      他把这些东西胡乱拨开,指尖忽然触到不一样的质感。
      一个硬壳笔记本,墨绿色,封面什么字也没有。
      他抽出笔记本打开,扉页夹着的几张拍立得照片滑落出来。
      第一张是确认关系那天拍的。
      是在没人的阶梯教室里。
      年轻的易怀景从身后搂着沈潋川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上。
      沈潋川与他腰间的手十指相扣,眼神明亮,对着镜头笑得那样温润甜蜜。
      第二张,是沈潋川趴在图书馆桌子上睡着了。
      侧脸压在臂弯里,长睫垂下,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易怀景偷偷拍的。
      第三张,是两人在海边接吻,背后是落日与波涛。
      美得好不真实,像莫奈的画。
      易怀景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看过,指尖几乎要抚上那些笑脸,又在触及前蜷缩起来。
      打开了笔记本。
      几乎满满一本子,都是诗。
      全是他写的。写给沈潋川的情诗。
      有的曾带着忐忑、献宝似的给人看过,换来一个轻吻或一句轻笑;
      更多的,则是他隐秘的独白,从未示人。
      他随意翻了两页,稍有停留:
      那是一首他写了又改,斟酌再三,最终也没能完整送出去的诗。
      ——只在某个耳鬓厮磨、被暖意和眷恋包裹的深夜,他拥着人,将脸埋在对方颈侧,含糊不清地念过其中一两句。
      当时沈潋川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
      【是冻土敛了一冬的温
      是野芒擎着不肯熄的灯
      不攀谁的肩也不倚谁的门
      只在风里递漫开的香阵
      往时光的缝隙里慢慢生
      没碰过衣襟也没碰过眼神
      却把空的日子浸得发亮
      落在哪片荒都不算流浪
      你是没名姓的暖,无形的魂
      是所有存在里,最久的春】
      ……矫揉造作。
      箱子的最底层,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边缘被磨得起了毛。
      他抖着手解开绕线,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
      哗啦——
      是照片。
      上百张,铺开了一小片地面。
      全是沈潋川。
      各种各样的沈潋川。
      早期青涩的,后来逐渐耀眼的。
      剧照,红毯,颁奖典礼,活动,机场,甚至有些明显是视频截图打印出来的。
      从他们恋爱时期他随手拍的,到分手后这三年,他从无数粉丝图、路透、官方物料里保存下来的。
      像一部编年史,记录了沈潋川如何从有血有肉、会在他怀里睡着的恋人,一步步变成悬挂在亿万目光中央、完美无瑕却遥不可及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