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戚述身板很单薄,胸腔嗡鸣着不仔细听难以捕捉到的心跳声,手脚细长,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乖乖窝在哥哥怀里睡得香甜,薄敛确认他熟睡后挪开了手,把被子往他下巴处掖了掖,也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薄敛,我明天给你买新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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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哥哥吃砸坏的蛋糕,怕给哥哥带去坏运气,因此身为弟弟,只好拼命吃很多很多。并且在睡梦中承诺给哥哥明天买一个新蛋糕。
第24章 你给予我的幸运无与伦比
戚述一向喊小敛哥哥地喊,倏然冒出薄敛二字,在薄敛听来有些怪异,他以为戚述没睡还惦记着砸坏蛋糕的事,睁开眼睛轻轻摁开了床头灯的开关,垂眸望向弟弟,戚述呼吸平稳,眼皮安静。
薄敛指尖伸去碰了碰戚述纤长睫毛,戚述蹙了蹙眉心,把脸埋得更深。
“戚述,你喊我什么?”薄敛试探询问。
夜晚寂静,空气也透着静谧,薄敛屏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回答,因此薄敛确定弟弟在说梦话。
戚述这句梦话促使薄敛的心脏像是一寸一寸长出了新的柔软血肉,过程或许疼,但因为有着怜惜和珍爱的灌溉,薄敛又不觉着疼。
希望睡梦中的弟弟一夜好眠,避免噩梦缠身,薄敛摸了摸弟弟侧脸,温柔低语安抚:“你给予我的幸运无与伦比,蛋糕砸了幸运也不减分毫。”
……
昨晚窗帘没拉,一大早暖呼呼的阳光打满整个卧室,戚述感觉脸要被晒融化了,醒过来时薄敛上课去了,戚述摸着负担过重的胃爬起来,依次摸起薄敛准备好的衣裤袜子穿好,吸趿着拖鞋边打哈欠进了洗手间。
戚述的课程很轻松,在校门口戚述悠哉悠哉扒拉车窗户叮嘱夏天今天一定要买红茶栗子蛋糕,夏天一听差点没一脚油门轰走。
“祖宗哎,你知道有多难买吗?”
戚述嘿嘿一笑:“我知道,但你肯定有办法啊,爸爸爸爸爸爸,求求你啦……”
连爸都喊出来了,夏天不买也得买。
……
高考前一周,也许是出于怕打扰薄敛休息,戚述考虑搬回自己卧室,整个家静悄悄的,李阿姨备菜做饭像个默剧演员,做完饭轻声细语地叫人,搞卫生也不敢打开洗地机吸尘器,采用了最原始的扫地拖地。
戚述做这个决定时,薄敛薄樱还在学校,母子俩在家,戚霜当时正给戚述煮果茶,闻言,手一顿,故作随意地说问:“那是不是等哥哥考完也不搬回去了?”
戚述理所当然说:“当然要搬回去啊,妈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六月天,细雨延绵,太阳好像被谁提前设定好程序似的躲在乌云背后,屋外屋里阴惨惨连着灰蒙,家里的灯光好像因着昏暗天气也变得疲惫。
“我随便问问,毕竟家里的格局布置你也熟悉,你睡哪都成。”戚霜身在高位,说话方式不再如从前般直言直语,她斟酌再三,也只是含糊其辞。
戚述哭笑不得:“什么叫睡哪都成,我就要睡我哥卧室。吃撑了还有哥哥给揉肚子,渴了饿了有哥哥拿吃的,每天还有哥哥帮着穿袜子,多舒坦啊。”
“你想一直这样和哥哥相处吗?”戚霜突兀地问向戚述。
“想啊。”毫不犹豫的回答。
戚霜盯了儿子两秒,也许是怕戚述多想,又也许是在为自己方才奇怪的行为辩解,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汤锅里熬煮的果茶:“述述,如果哥哥想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呢,你要怎么办?哥哥马上就是大学生了,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而且你们也大了,再睡一起有些不合适。”
戚述垂下眼,显得有几分孤零零,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却在校时光和薄敛偶尔外出参加竞赛,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戚述是个盲人,他喜欢这种固定的形式,不喜欢作出改变,就像有些计划前一天制定好,因外界因素干扰而落空,那种无力很折磨人。
戚述唯一一个愿意主动改变的习惯,是离开盲校去往普通学校。
厨房窗台的窗户还开着,横斜细雨雾蒙蒙飘进来,很重的湿气扑向戚述的脸,鼻腔和呼吸道也因此好像堵上了一样,戚述神情出现了一缕茫然:“妈妈,一家人不可以永远都在一起吗?”
“述述,妈妈也不知道。”戚霜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关上窗户,熄灭火,果茶咕噜咕噜冒泡的动静也消失了,戚霜装了一杯递给戚述,转移话题说:“小心烫,来尝尝妈妈手艺有没有进步。”
即便戚霜提醒他果茶很烫,戚述仍被烫到了,舌头烫起了泡,很痛,他抿紧嘴唇,动静咽回了肚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戚霜正在盛第二杯,没有发现戚述被烫伤,如果发现,戚霜一定愧疚得无以复加。
戚述说了声很好喝,捧着杯子去了书房。
薄敛留给他的作业,他手放在上面,手指尖感受着纸上凸起的行文,好几分钟过去一个字读不进去,戚述喝光了整杯果茶,发现自己因为薄敛会在未来离开他而提前焦虑、害怕。
戚述双手松开杯子,从抽屉里找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打开了随身听。
戚述清楚记得,这种症状不是第一次出现,早有征兆。
去年,薄敛参加拿到了数学竞赛复赛名额,去了外地集训。
时间不算长,两周时间。
戚述是知道的,也不认为两周很长。
起初,戚述每晚拿着夏天手机给薄敛打电话,但很可惜薄敛没接,紧接着夏天也出差了,戚述不抱希望用薄樱手机给薄敛打电话,很幸运的是在第三天的夜里十点薄敛接了,语气比较疲惫,戚述腹中打稿的诸多话题顿时抑郁咽了回去,分享欲在薄敛疲惫面前像一捧棉花糖碰到了水,找不到任何痕迹,戚述不敢多聊匆匆挂了。
他第一次认为两周时间很漫长,不适应的感觉像小感冒,一开始不觉得很严重,可是等反应过来重感冒时,难受的滋味侵袭四肢百骸。
……
戚述不知道的是,当时薄敛望着挂断的电话似乎想回拨,因为戚述看上去有太多的趣事想分享给他,接起时兴奋的声音透过音筒直直抵达心脏,松弛着身体里每一根神经,连日来高强度训练的重压就好像被轻飘飘拂开了。
和薄敛同行的另一个人刚从浴室出来正往脸上架黑框眼睛,视野恢复清晰见薄敛握着手机,面无表情的一张冷艳脸浮现头发丝般细的纠结,稀罕啊,他拍了拍薄敛肩膀:“薄敛,你在给谁打电话啊?”
黑框和薄敛不是一个班的,但荣誉榜上他的座右铭最为显眼简洁:保二争一!真男人从不废话,干就完了。
两年来无数次被薄敛碾压,万年老二的位置始终没人能动摇半分,他曾在自习教室和薄敛开玩笑说:“谁要想薅走你的第一,得经过我的允许。”
“我弟弟。”薄敛说完拨通一串数字,去了阳台。
黑框心说你提起你弟弟和妹妹时脸上神情完全是两个方向,前者嘴角微翘,后者眉心微皱,重男轻女啊这是。
重点学校的学生并不止热爱学习,也关心别的,成绩优秀,脸蛋优越,篮球打得好,只要能占其中之一便很出名,薄敛三项全占,可以说是学校知名人物。
黑框拉开椅子边哼唱着不在调上的歌曲边掏出题库猛刷,他相信勤能补拙,总能在毕业前将薄敛的名次踩在脚下登上第一的宝座。
手机还给薄樱的第五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薄樱从抽屉里摸出来一看薄敛两个字,差点跳起来将手机扔出去,完蛋完蛋,问分数来了,薄樱望着在及格线挣扎的几科周考分数欲哭无泪。
起初戚述要手机时薄樱不太想给,因为哥哥必然要询问她成绩如何,薄敛盯她成绩盯得紧比班主任更恐怖,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说过的“不用你懂事,你的心思花在学习上就好。剩下的事有哥在。”在成绩面前统统成了狗屁。
薄樱也相信勤能补拙,她早出晚归深夜不睡刷题刷到吐,结果一看数学成绩勉强及格,这能怪得了她吗?
手机响了十秒,薄樱冲到戚述卧室连门也忘了敲,推门而入塞到了戚述手上:“哥的电话,要是问我成绩,小哥你就说还没出来。虽然我知道哥打给班主任我就露馅了,但山高路远哥不可能立刻回来把我打成牛肉干,我还能缓几天,小哥,拜托你了,你也不想我早点挨骂坏了接下来的好心情吧。”不给戚述反应的时间,薄樱迅速戳向接听键。
戚述:“……”
薄敛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戚述说:“我和小樱很想你。”
薄樱抓狂,凑到戚述耳边气声说:别提我,我一点不想。
好吧,戚述瞬间改口:“小樱不想你,我很想你。”
薄樱默默捂脸蹲在了地上,老天,我要死了。
果然,薄敛不冷不热丢出一句:“小樱的成绩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