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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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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第27章
      谢钰之自幼时起, 便养成了寅时中起床练剑的习惯,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他严于律己,却没打算让旁人来适应他的生活习性。
      所以成婚第二天, 他起身穿衣, 听着被子发出声响, 原以为是程菀跟着醒了准备服侍他, 他头也不回的道:“日后不必早起,我不习惯有人服侍。”
      话说完许久, 都没等来回答, 一片寂静。
      谢钰之扭过头,只见锦被鼓起, 床幔下一张秾丽的脸睡得正是香甜,别说他起身穿衣了,估计他直接在卧房练剑程菀都不会被他吵醒。
      所以刚才的动静,只是程菀嫌灯光晃眼翻了个身, 没有任何跟着他一起早起的意思。
      谢钰之默然,是他多虑了。
      不过程菀没有对他百般讨好, 反倒令谢钰之感到更加放松,成婚这些日,也习惯了一个人安静晨起的日子。
      一直到这天。
      他刚下床穿好外裳, 就见那个叫藜麦的婢女走到外间,行礼道:“世子爷, 我是来唤夫人起床的。”
      现在?青月明明禀告过夫人每日最早也是辰时末,赶着去给老夫人请安才起。
      这一刻谢钰之差点以为是他睡晕了,一觉睡到了辰时,直到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才放心。
      程菀还记得今天要早起, 睡的没有平时深,听到外头的动静,用尽一整晚积攒的毅力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郎君,我来服侍你穿……”
      看着谢钰之身上整齐的衣物,她干笑两声:“郎君速度真快。”
      “那我陪着郎君去练剑吧。”说着就坐到妆台前开始梳头。
      谢钰之眼里的疑问都快实质化了,“这是为何?”
      程菀微笑:“郎君,咱们新婚夫妻自然要多些时间相处,这样才能更加了解彼此,和谐生活,还需要什么多余的理由吗?”
      谢钰之:“……”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背后有些冷,是降温了吗?
      况且:“恕我直言,你我成婚已有半月有余了。”
      意思是要相处,之前半个月干什么去了?
      程菀:“……”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眼见着谢钰之转身往外,程菀以为他是等得不耐烦了,要先去正院,连忙道:“郎君稍等片刻!”
      现在女子梳发确实很麻烦,但她又不能披头散发的出门。
      就在程菀想着要不用簪子稍微将头发固定住,戴个斗篷时,谢钰之却很快去而复返,嘱咐道:“今日天冷,穿厚实些。”
      这是出去感受温度了?
      程菀嘴角的笑容真心实意了许多:“谢谢郎君。”
      她本来就困,被外面呼啸的冷风一吹,更困了。
      这么冷的天,睡在被子里才是最舒服的!
      因为太困,程菀也没精力欣赏谢钰之练剑的英姿,反正也只是过来做做样子。等到谢钰之练完剑,陪他用完早膳后,程菀看着外面依旧黑着的天色,一边感叹谢钰之不是凡人,一边倒在了软和的被褥中……还是当个凡人好啊。
      ——
      “老夫人,今日大少夫人陪着世子爷去前院练剑了,还将世子爷送到了府外。”
      谢老夫人一醒来,听到方嬷嬷的话,颇为惊讶:“子邵起的那般早,五娘也陪着?”
      谢钰之的作息,连他亲爹国公爷都受不了,程菀却能跟着起来。想明白问题的关键后,谢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为了讨得子邵的欢心。”
      谢老夫人娘家显赫,和丈夫也是琴瑟和鸣,但嫁到谢家来后,依旧要被婆婆立规矩,受了不少委屈,也经历过那种小心翼翼讨好丈夫的岁月。
      所以当她从媳妇熬成婆后,谢老夫人从不曾因为一点小事便苛责晚辈,只希望子孙后代都家庭和睦。
      因此,她才会这几日一直找人看着东院,但凡谢钰之出现一点想要留宿书房的苗头,赶都要将他给赶回去!
      但东院那边的人来报说,世子爷即便回去了也一直在忙公事,大少夫人为了不打扰夫君,只能也坐在书案上,陪着世子爷看书到深夜。
      有时候大少夫人实在要睡了,便只能吃东西提神,小厨房这几日的夜宵都没停过。
      想到程菀这些日白天要带着束哥儿,晚上还要讨好谢钰之,谢老夫人感同身受,对她愈发怜惜。
      “将这套头面送去东院,就说是五娘带束哥儿有功,我送给她的。”
      方嬷嬷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去了东院便道:“如今束哥儿比之前要活泼爱笑些了,这都是大少夫人的功劳,您快收着吧。”
      看着妆匣里无比精致,低调奢华的一整套红宝石头面,程菀狠狠震撼了,这就是国公府的底气吗?
      小郎君爱笑了就送头面,小郎君愿意学习了就送房子……难怪从前的同学在当家庭教师后已经开上了豪车,她却只能骑个小电驴风吹雨打,原来做有钱人家的家庭教师是这么爽!
      “长者赐,不可辞。我就厚颜收下了,现在就去向老夫人道谢!”程菀连忙让藜麦收好。
      方嬷嬷笑着点头,不得不说,大少夫人这爽利劲,真让人心中欢喜。
      方嬷嬷过来送头面的事,没有瞒着任何人,不一会儿,应嬷嬷和二房那边全都知晓了。
      应嬷嬷倒还好,毕竟她知道,等太太找的那些人到了,程菀学会了如何管家之后,便会开始夺中馈。到那时,这些表面的宠爱便会立马烟消云散,就如同当年的大娘子一般。
      而西院的薛二娘就坐不住了。
      她这些天,将谢家所有铺子三年以来的账本全部查了一遍,有漏洞的补上,做假账的销毁。好不容易账本都查完了,以为终于可以歇息了,谁知谢老夫人竟然送了一套头面给程菀。
      这还歇息个鬼啊,再歇下去,连中馈都要被谢老夫人送给程菀了!
      薛二娘只能从还没坐热乎的椅子上起身,咬牙道:“走,继续去查账!”
      谢二爷疑惑:“铺子上的帐不都查完了吗?”
      “铺子上查完了,还有庄子,庄子查完了,还有西郊的那块地。”
      程菀费尽心思讨好老夫人,她怎么能落后?必须要让老夫人知道,她才是最能干的!
      谢二爷见她斗志昂扬的,有些好笑:“不就是一套头面,你喜欢我给你买总行了吧,犯不着这么累。”
      薛二娘本就又累又气,听到谢二爷这么说,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什么叫犯不着?你以为我想这么累死累活的吗?但凡你有大哥一半的本事,我都能像程五娘一样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等你给我挣个诰命回来。可是你有吗?你比不上大哥,连三弟你都比不上,都怪你没本事!”
      “薛氏!我好心好意给你买头面,你竟然还骂我?”谢二爷都要气死了,他确实不如大哥不如三弟,这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事,平常在外头被人嚼舌根就算了,现在连他媳妇都这么骂他,“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你说我闹?那我就闹给你看!!”
      一墙之隔,听到院子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林哥儿连忙拉住姨娘的手,“姨娘,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吴姨娘知道,若是让薛二娘知道她听见她和二爷在争吵,准没好果子吃。可是她一想到薛二娘竟然要利用林哥儿,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悲痛和愤怒。
      “姨娘,咱们快走吧!”林哥儿哀求道,“你放心,我会找个机会和大伯母见面,将这件事告诉她,她一定不会怪我们的。”
      吴姨娘想起大少夫人那双澄净的眼睛,点了点头:“是,林哥儿说得对,大少夫人也是庶女出身,说不定她会体谅我们的。”
      ——
      程菀去正院谢过老夫人后,就适时说出了自己想出去一趟的打算。
      “是我的嫁妆铺子,还一直没去过,我想今日去看看,琢磨下之后做什么营生。”
      程府给她的嫁妆很有水分,看起来丰厚,实则都是些物件,现银很少;地契摸着厚,但一部分是郊区的林地,一直荒废着,一部分是老家那边的旱田,更是不值几个钱。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京城西街的两进铺面。
      这些嫁妆,倒不是因为兰氏蓄意报复,最主要的原因是程家也没多少好东西了,况且下头还有两个未出阁的闺女。
      程家本就是家底薄弱的清流人家,若不是江南兰家财银丰盈,大娘子的嫁妆就能将家底全都掏空。
      庶出的三娘子程莹出嫁时,兰氏还尽到了些许嫡母的情义,送了些陪嫁。后来大娘子身死,兰氏对程老爷彻底失望后,将全部的财产都抓的严严实实。
      而且兰氏浸染后宅多年,深刻的知道越是高门显赫,要开销的地方就越多。所以她一早要走了大娘子的嫁妆,又没给多少压箱底的现银,就是等着程菀回去求她。
      可她不知道,程菀出嫁那日,袖口藏着的可不是沾满泪水的帕子,而是写着大额数字的交子——这是她开始新生活的底气。
      这些钱,程菀也是打算用来买房买地的,景朝开国不过三代,正处欣欣向荣的上升阶段,京城的人越来越多,未来的房价肯定会飞涨。
      只是程菀对京城买房的门道都不了解,这一行很容易被人坑骗,便让书斋的掌柜替她打听,若是有好的地方,她再出手。
      程家给的嫁妆也不能浪费,那些地该怎么开发,程菀还没想好,倒是京城的铺子,她准备用来卖吃食。
      就像她告诉束哥儿的那样,她除了教书,最大的本事就是吃。这辈子她是当不了老师了,开家食铺,才对得起她这么多年花在嘴里的钱。
      “束哥儿想去吗?”程菀适时抛出诱饵。
      束哥儿当然想去,早在程菀进来的那一刻,他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想母亲今天会带他去哪里玩。
      现在听到母亲这么说,他特别上道的扭过头,用星星眼看着谢老夫人,软软道:“曾祖母,我可以去吗?”
      出门不是在花园里玩,放在平时,谢老夫人肯定是不会放心的,但束哥儿的情况确实是好了许多,虽然最根本的问题还没解决,但小孩比之前更爱笑更爱说话,也没从前那般孤僻了。
      她在想,或许多让束哥儿出去玩玩,说不定他就能忘记从前那些不好的事呢。
      “行,但要多带几个人,千万不许去人多的地方。”
      不管谢老夫人说什么,程菀都连连答应,古代的人贩子也不是闹着玩的,国公府家大业大,保不准会有人想要动手脚,肯定是越小心越好。
      等到上了马车,程菀看了眼满是警惕的奶娘,开始下套了:“束儿,还记得以前母亲给你送过去的那些好吃的吗?”
      束哥儿当然记得!
      虽然这些天母亲一直带他出去玩,可每天玩完后都是回来吃很普通的饭菜,再也没有吃过之前那种又新奇又好吃的吃食。
      “那你还想吃吗?”
      “想!”
      “束哥儿想那咱们就吃!不过这次得束哥儿和我一起,我们自己做怎么样?”程菀笑眯眯的道。
      束哥儿当然同意,听到能自己动手,他更加高兴了。
      心里想着等他学会了,他就可以做好了送给母亲吃。
      一旁的奶娘听着大少夫人这话有些奇怪,但很快她就想通了,少夫人肯定是骗小郎君的呢。
      她在膳房认识的小姐妹告诉她,二少夫人就经常骗二爷说是她亲自下厨,但二少夫人也就动动嘴皮子而已,还是厨子做的。
      小郎君金尊玉贵,怎么会下厨呢?一定不会的。
      但她不知道,程菀不仅打算让金尊玉贵的小郎君下厨,还打算让他搬砖!
      这便是她昨晚冥思苦想的结果:
      上一个阶段关于数学的实验虽然宣告失败了,但束哥儿在数学方面的能力还是不差的,哪怕达不到天才的标准,也可以趁热打铁,往物理的方面进行尝试。
      理论类物理,对数学的要求很高,束哥儿学不了,程菀更是教不了,在如今实用性也不高。
      但应用类的便要好很多了。
      这方面最有名的便是蒸汽机和纺织机,这是能推动整个世界革新的发明,不过景朝目前的发展水平还不到用这个的时候。而且程菀只是一个小小的继室,无人支持,连铁器都难弄到,更别提这些了。
      她想的是往桥梁等水利设施的方向发展。
      景朝水患频发,大大小小的干旱、洪水几乎每年都有,进一步还会导致饥荒、蝗虫等等,每一场灾害都是民不聊生,尤其黄河更是屡次决堤。如果真能在水利建设方面有所建树,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程菀专业学的不是土木工程,但她老家在都江堰,从小耳濡目染,对这种大型水利工程很感兴趣,进入大学后还上过相关的辅修课。
      她不敢说自己能教的有多好,但束哥儿若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她就能把自己知道的后世知识都传授给他,为民谋福祉。
      学习修建桥梁等工程,除了有相关的理论知识外,至关重要的,便是空间想象能力。
      空间想象,不能只是想,要先用实物进行练习才行——
      程菀昨晚连夜赶工,画出了一副图纸,类似于后世的积木,今天一早便让红雪拿出府去找木工师傅制作。
      积木尺寸十分精细,做起来没那么快,程菀想到了自己还有个空闲的铺子,正好能带着束哥儿过来,实地搭建一个烧制面包的小土窑。
      土窑小,但要用砖头和泥沙搭建成没有缝隙的半圆形,在某种程度上,和桥梁有着相似之处。
      等窑做好了,日后这家铺子便可以卖面包,新奇又好吃,花样也多,京城这边面食用的多,也符合大众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束哥儿有这种亲身修建的体验后,日后不管程菀教授什么知识,他都能融会贯通、更快理解。
      所以程菀昨日便决定好了,不另外请人,她亲自带着束哥儿一点点搭建,这样他的感受和体会才能更加深刻,实践出真知。
      而且对于谢束这种缺乏安全感,又特别怕别人失望的孩子,总的来说便是不自信,让他亲手去完成一件从前不敢想的事,更能培养他的信心。
      好处很明显,坏处自然更明显——敢让国公府的小金孙搬砖,谢老夫人赏她一顿家法都是轻的,甚至很可能会在正院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程菀不得入内。
      太可怕了!
      幸好还有孩子他爹,反正一口锅也是背,两口锅也是背,虱子多了不怕痒,谢世子的大恩大德,她会牢记于心的!
      于是等程菀带着束哥儿等人走进内院,看着院子里摆放的砖头泥沙,程菀淡定开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建一个小型的窑,等到窑建好后,以后想吃什么好吃的都能自己做。”
      “谢束小朋友,有没有信心?”
      束哥儿压根没弄清楚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坚定且大声的附和母亲:“有!”
      “好,那咱们开始吧。”程菀从藜麦手中接过襻膊,递给奶娘一根,让他帮束哥儿系的扎实一些。
      奶娘此时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是给小郎君系,难不成:“夫人您是想让小郎君修窑?小郎君年纪小,身份尊贵,这可使不得啊!”
      程菀试图安抚:“没事的,我会带着他一起,而且不还有你们在一旁看着吗?这个窑很小,最多两天功夫便能搭建完成了。”
      “请夫人收回成命!”
      不仅奶娘,周围的护卫和丫鬟们全都呼啦啦跪下了,生怕小郎君有个好歹。
      安抚无用,程菀只能祭出大招:“这其实不是我的意思,是世子爷的意思,不相信的话,你们问青月。”
      今早用早膳时,程菀是说过自己要出门,但她没说要去做什么,谢钰之便让她将青月带上,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程菀自然不会拒绝,毕竟整个国公府都知道,青月是世子前院的婢女,当年就是大娘子,也没有将她换走,她说的话,就代表了世子爷的想法。
      于是,一双双眼睛瞬间看向她。
      被盯着的青月:“……”
      世子爷没说没有,那应该就是有。
      而且世子交代过了,出门在外,让她一切听从夫人的吩咐。
      于是她坚定点头:“没错,确实是世子爷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