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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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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第96章
      “世子爷, 人太多了,可能还得再堵片刻。”
      听澜掀开车帘,沿街喧嚣似潮浪般涌入车厢,谢钰之这才想起, 明日便是交年, 街道两侧满是采购节礼、打年货的百姓, 格外拥堵, 可阿菀特意提醒他今日要早些去学校。
      谢钰之朝外打量一眼,确定这里离清北技校已经不算远后, 索性下了马车:“我步行过去, 你们自行回府。”
      听澜想跟着去,却被撵了回来, 只好大喊:“您好歹将大氅披上……”话音落下,谢钰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接口。
      听澜:……好像每次去找夫人,世子爷都跟长了八条腿一样,他追都追不上。
      谢钰之知晓今日太学进行联考, 文诚路太过拥挤,特意从另一边绕行。
      还没走几步, 突然有几道身影蹿了出来,为首便是魏志远的父亲魏景明,剩下的自然也是在技校担任老师的学生家长们, 对着他拱手笑道:
      “谢大人也在此?好巧。”
      隔着老远就见几人在此东张西望的谢钰之:“真的巧吗?”
      魏景明:不巧,我们在等你。
      他讪笑几声, 只好压低声音道:“谢大人,我等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谢钰之铁面无私,这几人与他也不在同一部门,想来不是因为朝堂之事, 他步伐迈的飞快,此时已经能看见等在校门口的那道倩影了,心中愈发急切。
      不欲耽误时间,干脆开门见山:“打听学生成绩?”
      自从推行三舍法以来,在太学,平时校内旬考或岁考成绩,都会计入最后,参与评定及授官资格,在其他学校也十分重要。
      因此许多家长尤为重视平时成绩,每次考完后,都会变着法的找关系打听结果。
      可魏景明等人一听,立即摇头道:“谢大人说笑了,我们打听那个做什么?”
      就他们家那几个小混账能考出什么好成绩?别说特意去问了,谁来主动告诉他们,都得微笑回避,不讲不讲,争取多活几年。
      “我等是想探听,您是否知晓今日公布的优秀教师,都有哪些人?”没错,既然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已经指望不上了,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前途吧。
      毕竟他们也才四十多,搏一搏,至少还能奋斗十多年!
      之前进行期末动员时,学生和老师们,程菀一个都没放下,当时便通知会在考完当日颁发优秀教师,魏景明等人在朝堂起伏了大半辈子,当老师那还是头一遭,可不得谨慎些?
      因此一刻钟前就在这里等着了,试图从程校长夫君这里探查到什么内幕消息。
      景朝各大小学院,都是在腊月二十三这日放假,因此今晚这顿不仅是庆功宴,也是散学典礼,程菀已经让人通知了家长们,能来就来,不能来明日也会派校车将孩子们送回去。
      但老师可不能不到齐,知道几位兼职老师要官署下值后才能过来,她吩咐完膳房热菜后,便来校门口等着,隔着老远就看见谢钰之和魏景明等人在认真讨论些什么。
      等人走近,她好奇问到:“是有什么公事要忙?”
      谢钰之特意将那几人甩在身后,就是为了和夫人单独说几句话,“他们是来向我打听枕边风。”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枕边风……好像也没错,程菀:“那你怎么说?”
      谢钰之压低声音:“我说内宅不得干政。”
      此话一出,程菀差点大笑出声,而不远处的魏景明则是心中警铃大作,方才谢钰之什么都不说,急忙跑过去将程校长逗得眉开眼笑,该不会是想将优秀教师奖给贿赂走吧?
      真是失策,忘记他们是同行了!
      “走,咱们也赶紧过去。”魏景明连忙加快脚步,正准备也插入进去同程校长寒暄,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爹,您怎么才来啊?”
      魏景明:“……”你爹我愿意过来已经很好了,昔日你们成绩张榜公布时,我可都绕着走!
      怕什么来什么,下一刻,魏志远还真从身后掏出了一张纸,直往他面前塞:“爹,您快看我的考试成绩!”
      你爹我不想看啊!
      从前那些书院,顶多将考试结果公示在学宫门口,现在怎么还发起成绩单来了?这难不成是程校长想出的什么侮辱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家长的新法子吗?
      魏景明心中一紧,又怕打击到儿子,只好用余光瞟着,试探道:“儿啊,你先告诉我上面的数是多少?”他好有个准备。
      魏志远:“当然是第一!”
      第一?倒数第一?!
      魏景明被吓得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那张纸接了过来,可定睛一看,却发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榜首二字,甚至右下角还有礼部的印章,“这,这是真的?”魏景明的手都在颤抖。
      “当然啦。”魏志远刚要再说一遍夺下榜首的英勇事迹,就听到那边在喊上菜了,他赶紧将爹拉过去,一边吃一边说,务必要将比试中任何一个细节都说的无比透彻。
      魏景明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此时的激动不已,差点老泪纵横,只能一个劲的说好。
      谁能想到啊,他原以为一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天,魏志远都无法成器,魏家终究要没落下去,可这才过去多久,昔日顽劣不堪的幼子,竟然能在全京城联考中拿下第一了!
      好!太好了!这还惦记什么最佳教师啊,他得赶紧回去和夫人合计合计,再给程校长送大大一笔赞助捐银来!
      因为联考的大获全胜,整顿晚膳都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程菀才朝着外面招了招手,沈北几人抬着一张桌案过来。
      见此,膳堂内立即安静下来。
      “明日便是岁假了,这一学期,大家品行、学识都十分出彩,其中有几位同学尤为出众,现下便公布名册,唤到名字可移步上前领奖。”
      孩子们早知道期末考试后会公布优秀学生名单,但真正来到这一刻,依旧紧张不已,手心里全是汗,牢牢的盯着程老师拿在手里的名册,希望下一个被念到的就是自己。
      第一个宣布的自然是最重要的三好学生,程菀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说出了束哥儿的名字。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束哥儿连忙抬头挺胸来到台前,从母亲手中接过奖状和奖品。
      这个奖状他知道,是母亲特意请七姨画的,红橙色相间的底,四周画着祥云、麦穗和花朵,最顶上是“奖状”两个大字,中间写着:
      “谢束同学,祝贺你在隆庆五年第一学期中表现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
      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奖状虽然和礼部颁发的优牒文不一样,可鲜艳又精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深深击中了一众小学生的心坎。
      所有被叫到名字的小孩,都在掌声中来到台前,双手从老师手中接过奖状,回到座位上后,那更是坐的笔直,还要将新鲜出炉的奖状举在胸前,小小的炫耀自己有多优秀。
      从三好学生到优秀班干部,再到进步之星,学生们可能没感觉有什么,却令旁观的魏景明等人心中惊讶。
      难怪自家那般顽劣的孩子到了清北技校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如今不论官学私学,都只会对考试前三甲进行表彰,可在这里,你哪怕是扫地扫的最干净,都能获得劳动小标兵的奖状。
      读书读不好,难不成还能不会扫地?这不就是变着法的诱惑孩子们好好表现嘛,哪怕今年没得到的也不会气馁,而是在来年更加努力,争取下一次可以榜上有名。
      正这般想着,优秀学生公布完,优秀老师的名单也开始了。
      魏景明等人忙聚精会神,瞧,诱惑他们好好表现的来了!
      但下一刻,程菀却将手中的名册放下了,环顾众人,笑道:“在座诸位皆是称职良师,昔日学校处境艰难,多亏你们始终不曾轻言退缩,才能换来今日的渐有起色。
      可眼下成就还只是开端,前路尚有诸多难关等待跨越,愿你我能继续同心协力,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地。”
      方才获得进步之星还捧着奖状傻乐呵的闫辉,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忙道:“校长您放心,别人不知道,但我爹肯定会坚守下去的!”
      魏志远跟上:“还有我爹!”
      束哥儿急忙站起来:“还有我!”他虽然只是小助教,但日后也会更加努力的。
      说完一回头,见谢钰之正认真的看着他,束哥儿又忙补充道:“我爹也是!”
      若是平日里听到这番话,魏景明等人只会当成玩笑。
      毕竟往日在与同僚应酬时,不管是上司亦或他们,都会说许多吉利好听的话,但没人会将此放在心上,毕竟世间人情本就是三分真七分假,再郑重的承诺,许多时候都只是随口空谈罢了。
      可他们加入清北技校时,这所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学校,正在起步初期,那时除了圣上的夸赞外,什么都没有,既要同太学、众文人智谋相较;又要苦心思量如何提升孩子们的学业……一步步走来,自然是累的。
      但越是累,便越有一种同舟共济之情,尤其是看到这次联考中,清北技校力压众多名校拔得头筹,更是颇有成就感。
      好似看见昔日一阵微风便能吹倒的孱弱扁舟,已成长为能在运河中稳步启航的漕船,让人不由期待它日后究竟能走多远,究竟能驶向多么辽阔的天地。
      师长们满怀展望,孩子们则是一个劲的鼓掌,手心都红了。
      原以为今日的惊喜已经结束,下一刻却看见沈北等人又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四班的学生一看到这箱子便开始脚疼,还记得军训时让他们犁地的鞋子就是这般抬过来的。
      可这一次,箱子打开,里面放着的却是一件件簇新的棉服。
      程菀笑道:“明日是交年,再过六日便是除夕,老师不能陪你们过年,但新年礼物可不能少。”
      她记得自己儿时,在过年最期待的事,便是初一那日能穿上家人准备的新衣服。
      但清北技校许多孩子家境不好,甚至有些的早已没了家人,这是他们失去父母的第一个新年,但程菀希望这可以是有记忆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孩子们正被程老师这话感动的鼻尖一酸,眼泪汪汪。
      下一刻却听老师方才还温情的声音,陡然变得不近人情:
      “当然了,不止礼物,还有学生守则和冬假作业,都一并分发。要好好完成,不许偷懒,也不许被狗叼走了洒水扔了或者掉茅厕里了,开学后我可是要一个一个检查的,没完成,校规抄一百遍。”
      孩子们:……眼泪立马消失不见。
      程菀让老师们发礼物和作业,接着将学校里总共八个小娘子叫了过来,递给她们一个木瓶:“日后沐浴时可以用这个,小娘子专供哦。”
      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却单独对一旁的阿栩眨了眨眼。
      今日既是全校师生的庆功宴,在养殖场的阿栩自然也被接了过来。
      此时大家接过木瓶,嗅到迎面而来,沁人心脾的花香,立即反应过来这便是前几日学校送给贵妇人们的沐浴香露,特意用国公府花房中的香露做的,可听闻十分昂贵,没想到她们也有。
      小娘子们高兴极了,像一群小百灵鸟一样抱着程菀,不停的道谢。
      只有阿栩眼底蕴出泪花,她知道,是因为她每次嫌弃自己身上有牲畜的臭味,从不敢在学校多待,就连平时上课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老师才会特意送这给她。
      可是、可是这么好的东西,她……
      程菀伸手,同样将泪眼模糊的阿栩揽在怀里,轻柔的抚了抚小娘子乱糟糟的发顶,她没有说太多,只是笑道:“待开春暖和了,咱们一同去绣楼做新衣裙可好?”
      阿栩父母早逝,从小被爷爷抚养长大,生命中除了酒便是臭烘烘的牲畜,连衣服,都是捡的亲戚穿剩下的,不讲究男女,只要能蔽体便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抱在怀里,还愿意带她去做新衣裳……若是娘还在世,应当也是如此吧?
      小姑娘眼泪彻底决堤,一个劲的点头:“谢谢老师。”
      ——
      今日还有许多同学的家长没来,有些来了的也不想走。
      晚膳结束后,大部分人还是宿舍里,且因为是最后一天了,老师都不查寝了,大家尤其激动,魏志远等人还特意将束哥儿留了下来,要和他一起玩。
      程菀原以为这些孩子会玩疯了,哪知第二日过来接束哥儿时,他眼下却一片青黑,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这是怎么了?”程菀还在想小家伙是舍不得与好朋友分离,哪知束哥儿紧张兮兮的拉着她的手:“母亲,我们昨日听见有女鬼在哭!”
      程菀捏了捏他皱成一团的脸蛋:“什么女鬼男鬼的,可能是风声吧。”
      “不是,真是有女鬼在哭!我们还瞧见人影了,当时沈北老师也在的。”束哥儿信誓旦旦,程菀还是不信,但不想敷衍孩子,况且放假后,铁牛等孩童依旧会留在学校,还是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哪知沈北也跟着点了点头:“夫人,确实有人在哭。”
      虽说昨日不必查寝,但他忧心孩子们闹腾的太过会着凉,还是往宿舍跑了两趟。
      束哥儿他们尖叫时,他正好在附近,亲耳听见有哭声,而且是从院墙外传过来的,只是等他追出去时,那人却跑了。
      听到不是鬼,束哥儿松了口气,程菀这口气却提起来了:“莫不是贼人,或是拍花子?故意闹花样吸引孩子们出去?”
      她记得从前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人贩子会特意利用猫的惨叫声,吸引那些心善女生过去,而后将其迷晕拐走。
      哪怕放寒假时,沈北等人还是在学校里,可到底人少了许多,就怕遇到什么事。
      沈北正色道:“夫人您放心,我等一定将此查清。”
      程菀吩咐几句后就先带着束哥儿离开了,学校虽然放假了,但不等于就能清闲了,前几日阿陶等人终于将这学期的教材总结了出来,还需要进行汇编,但在此之前,程菀要拿去书斋询问印刷一事。
      束哥儿双腿并拢,安安静静的靠在车厢里,正在整理自己的奖状和奖品,昨日没回去,这些待会儿都是要给曾祖母和祖父看的。
      “母亲,为何我的冬假作业与闫辉、铁牛的都不一样?”
      其实不仅是他,昨日他们对比过后,发现有好几种版本,比如铁牛的数学题最多,闫辉的语文作业最多,齐景的任务里还要做小船……至于他自己,好像什么都有。
      程菀:“因为明年开始,大家就要试行分科了。”
      按照她一开始的规划,从二年级开始正式分科。
      明年再开学还只是第一学年的二学期,虽然还是一起上课,但已经可以根据这几次考试进行大致的区分了,之后若有出入便再调整,若没有,二年级便是真正的分班。
      束哥儿听过母亲在教师会议上说过这事,抓了抓脸蛋,又问:“那齐景的天分是造船吗?可是他好瘦,真的能搬动那么大的木头吗?”
      程菀:“我也不确定,但范老师说往日上课,齐景最为认真,还根据他所讲内容,自己绘制了舆图。况且造船不止有力气活,若齐景真的在制图上有天赋,日后航海时,便能派上大用场。”
      程菀很理解,齐景在家中是最不受宠的庶子,于他而言,若有一日能逃离四四方方的内宅,前往无垠海域自在洒脱,再苦,他也甘之如饴。
      束哥儿认真点头,心想这应当就是老师在课上所说人不可貌相吧。
      小孩安静了一阵,新的问题又来了:“母亲,这又是何物呢?”
      昨日他拿到这个三好学生的奖品就很是疑惑,外表看上去是个木盒子,可是外面还挂着一个小锁头,将盒子打开,里面的木板徐徐展开,竟然有三层,每层之间以榫卯结合,就像楼梯一样!
      当时,一众小学生围着木盒,简直变化成了一群青蛙,听取“哇”声不断!
      其他同学也有,要么和他一样,要么是两层的,但两层的里面有暗格,甚至顾书云的木盒子里面还有一块小铜镜呢。
      “这个是三层笔盒。”程菀就知道孩子们喜欢这个,不管哪个时空,只要是小孩,就没有能拒绝带锁且还是三层的文具盒的!
      但这不是专门做来给孩子们当奖品的。
      将国公府的事务彻底上手后,程菀就去同谢老夫人说了往江宁府做买卖的打算,谢老夫人自然没有不支持的,反正她蹬腿后,这些产业最后还是要交给五娘。
      但程菀却没想过要接手谢老夫人的嫁妆,别说老夫人还健在了,就算她故去了,中间还有个国公爷,自己一个孙媳这么快去掺和算怎么回事?
      老夫人信任她,不计较这些,旁人绝对会满嘴闲话。
      发展产业也要一步一个脚印,步子扯得太大,就容易出乱子。
      最重要的是,她不仅想做买卖,更想在江宁建立分校。
      既如此,这买卖也得跟学校、孩童挂上钩才行,不然日后分校真的建起来了,旁人只以为里面是卖吃的。
      如何挂钩呢?自然是卖最受小学生欢迎的文具了。
      笔墨纸砚这些可在已有基础上锦上添花,笔盒、书包等更是有改进空间。
      后世在小学风靡的多层笔盒,现在也能做,只是工艺复杂,价格高昂。
      可只要想个法子能将价格提起来,哪怕程菀在京城,鞭长莫及,也不怕江宁有人抄袭排挤,更能将文具这一行,从匠人到买卖,发展成一条新产业。
      越想,程菀心头越火热,这么好的商机她不能放过,但具体该怎么提价,始终想不到对策。
      直到那日,她无意看到了正在制作的干脆面。
      试问,干脆面在后世能够如此畅销,除了好吃以外,更多的是什么,当然是能集卡了!
      程菀还记得从前的同学们,为了能集齐水浒好汉,吃面吃到吐也要接着买,甚至还分银卡、金卡和闪卡。
      干脆面市场足够,不必利用这种销售手法,但文具可以啊,便宜的笔送银卡,贵的笔盒送金卡,只要能打开市场,让大家愿意买,使用之后自然能感受到这些文具有多好用。
      如今没有水浒,更没有电视,但不要紧,程菀对于最受欢迎的儿童文学已经了然于心,拿起笔自己就能创作。
      之后的卡,便可以在画出简笔画的模板后,让画馆定制。
      程菀先前特意去国寺周围的画坊考察过,从扇子到山水画,皆可定制,且能画的分毫不差。
      至于究竟写什么故事,程菀当时坐在办公室里,听见教室的方向传来范世明所讲水匪之事,当即提笔写下了五个大字:
      航海英雄传。
      故事足够精彩,角色令人喜爱,届时作为文创衍生品的文具,还怕卖不起价格吗?
      所以,今日去书斋,正好将这两件事都询问清楚。
      掌柜原本在柜台算账,一见程菀的身影,当即引她去了雅座。
      问明来意后,他直接道:“程娘子,您是想只印,还是要刻板再印?”
      “自是后者。”之前谢钰之写的字帖,是在市面上已有字帖上改进的,而老师们自己编的教材,租不到现成刻板。
      “既如此,以《论语》举例,如若您要刻板再印,单是刻板费便为二十八贯,之后每印一册便是六百五十文,当然了,您是我们这的贵客,可以为您减轻费用,只收成本价,二十六贯……”
      掌柜的算盘打的啪啪响,程菀的心也在唰唰滴血,一本刻本就是二十六贯,那这么多科目,这么多学生,哪怕只印个三百册,程菀也感觉自己要破产了。
      束哥儿昨日没睡好,原本还捧着掌柜沏的甜茶乖巧的喝着,听到这些数字后,心中下意识换算了一番,如今五文一个鸡蛋,二十六贯便是……五千多个鸡蛋?!
      束哥儿小脸煞白,“啪”的一声瞬间将原本捧在手里的茶水放了回去,就怕自己多喝几口也要给钱。
      掌柜呵呵笑道:“小郎君别见外,这些茶点都是免费的。”
      又看向程菀:“程娘子,之前您印刷的字帖因为能租到版,所以会便宜许多,但我提供的价格的确已经是辛苦费了,再少便要去喝西北风了。”
      程菀:……不,要喝西北风的人是我!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在附近镇上盖工厂,开分校了,原以为自己有多阔绰,这样算下来,简直一夜回到解放前!
      程菀捂紧自己的钱袋,虽说她也知道如今印刷成本确实有这么高,可她让一口气出这么多钱,她真的心如刀绞……
      只能赶紧说另一件事转移注意力,听见程菀又要出新书,且是最受喜爱的话本,掌柜眼前一亮:“自然可以!程娘子您大可放心,不仅京城与江宁,我们东家在沿途不少省城都有书斋与印刷坊,届时都可一一售卖。”
      程菀看见了希望:“果真?”
      那可太好了!既如此,便能一路卖过去,届时可不是财源广进吗。
      “自然,程娘子您若是愿意,此时便可用稿银垫付印刷成本。”掌柜生怕程菀去别家投稿,忙跟着出主意。
      程菀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她不希望书还没开始写,就欠书斋一屁股债。
      马车上,看着与来时意气风发相比,此时快要了无生气的母亲,束哥儿连忙一把抱了过来:“母亲您放心,我日后一定会努力干活,让您再也不缺银子用!”
      之前第一批鸡蛋虽然失败了,但第二批已经成功孵化,且五十枚鸡蛋,最后只损失了三枚,束哥儿还记得母亲之前算的人工孵蛋利润有多高,只要他比母鸡小黄还能孵蛋,母亲就有大笔的银子了!
      程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太懂事了,若是银子也有这么懂事,自动来她兜里该多好。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孩子背负金钱的压力,程菀笑道:“没事,母亲是故意的,怕那掌柜乱开价,放心吧,咱们账上多的是钱呢。”
      课本还是要印,经过期末联考,明年定会迎来大批新生,有了课本,教学进度才能提高。
      只是,她得想个更节省的法子才行。
      程菀记得现在已经有了活字印刷,不必制版,成本要低一些,只是熟练匠人太少,原想托谢钰之或者顾芳娘替她打听一二,哪知次日,便来了另一个更节省的法子。
      “夫人,那夜晚啼哭之人已经找到了,他说自己不是贼人,而是太学学子。”
      昨夜又听见人哭,沈北和几个护卫当即包抄出去,抓到手后,才发现是个文弱书生,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学的。
      沈北拿不定主意,只好赶紧来禀告夫人,带着她去了学校前院的门卫处。
      “您便是这里的程校长吧?我名叫肖林川,是太学外舍的学子。”那人见到程菀,连忙拱手一拜,又将自己的监牒拿出证明身份,而后羞赧道:
      “夜间啼哭,属实是无可奈何,我乃江南人士,来太学求学,如今冬假休课,书院闭舍不能留宿,手中盘缠又不足以赁屋定居……”
      肖林川这两日都住在清北技校和太学的围墙中间,日日晚上只能靠跑跳取暖,等天亮了,才能使些钱去学馆,靠在椅子上囫囵睡一觉,还不能睡熟,不然便会因为打呼噜被人给轰出去。
      夜间寒风萧瑟,就怕哪天直接冻死在外面,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命苦,才会啼哭出声。昨日沈北虽然将他抓了进来,却好歹让他在门卫室的长桌上睡了一觉,这简直是他这几日睡过最好的一晚。
      程菀和沈北听完,全都沉默了,知道太学外舍贫困学子众多,却没想到能穷苦到这个份上。
      肖林川苦笑道:“原本吃穿用度的银两还是有的,但被内舍先进以凑份钱置办斋舍公用器物,先后给搜刮走了。”
      他当然知道清北技校和太学是对头,甚至两日前联考一事,清北技校大出风头,将太学师长从上到下,气的几近吐血,那几日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这与他又有何相干,他在太学备受欺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若不是想着来年的秋闱,早已回江南老家了,根本不屑于替学校隐瞒丑闻。
      肖林川二十来岁,在如今早应该成家立业,可在后世,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罢了。不论多大的学生,身为老师,都对校园霸凌深恶痛绝。
      且他眼眶青黑,太阳穴凹陷,若就这般放任不理,很可能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程菀轻叹一声,心中有了计较:“既如此,清北技校可为你提供住宿和饭食,算不上锦衣玉食,至多是能饱腹御寒罢了。”
      赶在肖林川喜出望外前,她强调道:“并不是无偿,你需要为我抄写课本,包吃住,一本书五百文工钱。”
      景朝读书人抄书价格也不低,掌柜告诉程菀,若是那种书法气韵上层的读书人,一册论语能赚到一贯二的工钱,能考入太学的,书法肯定不差。
      现在清北技校里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宿舍、教室都已经空了出来,但铁牛、沈北他们都还在,依旧要吃喝。
      既如此,便为这些贫苦学子提供吃住与学习场所,将抄书价格减少一半,这般算是双赢了。
      果不其然,肖林川感激涕零:“在下心甘情愿!校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抄,不损坏您学校的任何财物,我、我吃的也少,眼睛也不好,绝对不会将您学校的秘密泄露,拿我的项上人头担保!”
      他激动的眼前发晕,原以为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可现在程校长不仅供他吃喝住宿,竟还有工钱拿,他若是能再年轻十岁,定要从太学转学来清北!
      之前那么多人参观过,并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程菀笑道:“好,你们学校可还有和你相同处境的学子?但要品性靠得住的。”
      人越多,哪怕不能将所需课本全都抄完,也能省下不少银两了。
      “有!校长您稍等,我这就去将那些人叫来!”同他一样从全国各地赶来,却被先进们欺凌到走投无路的学子不在少数,但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乃是京城一名叫赵渡的学子。
      这么好的机会,他得先去问问赵渡,他记得赵渡家中也甚是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