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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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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第98章
      从眼神, 到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再到面对陌生人时不会逃避……光是这三件对于平常人来说易如反掌的事,就耗费了俨哥儿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怕引起父皇起疑, 不管俨哥儿如何哭闹, 柔嘉都没再带他出过宫。
      看着瘦弱的弟弟哭到浑身颤抖, 还要一遍遍练习说话, 着急时连自己的舌头都会咬到鲜血淋漓,柔嘉只觉得心如刀绞……
      若她是一名皇子该有多好。
      那便不必出嫁, 不必躲藏, 别说俨哥儿只是惊惧症,哪怕他瘫了、傻了, 也能大大方方生活在阳光下,想去哪便去哪,无人敢有任何置喙,自己一定能护得住他。
      可偏偏她只是个公主!
      柔嘉深吸一口气, 将俨哥儿抱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哄着:“三哥儿乖, 再等着日子,只要你好好学,等到父皇同意, 日后你便能时常待在宫外读书玩闹,和天下所有正常孩童一般。”
      俨哥儿在姐姐的怀中平息哭声, 而后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继续磕磕绊绊的重复:“我、想去、清北、技校、念书。”
      就这样重复了成千上万遍,哪怕俨哥儿说话依旧有些不顺畅,眼神也与普通人存在差异, 但已经比一开始要好上太多。
      看着已经开始往小书箱里塞送给束哥儿礼物的弟弟,柔嘉眼中满是笑意,福嬷嬷仍旧不赞成:“公主,还是算了吧?若是陛下察觉,这便是死路一条啊!”
      “不会,我明日夜里带着三哥儿过去,夜深人静,殿内也不似白日那般亮堂,父皇不会发觉的。”
      柔嘉回答福嬷嬷时斩钉截铁,只不过是在给自己壮胆罢了,此时父皇只是笑着问了一句为何要去清北技校,她便喉头发紧,平复了两息才说出已想好的借口:
      “父皇,是儿臣的主意。
      三哥儿性子孤僻,上次失踪被谢小郎君寻得后,不知为何对他上了心,时常吵着要同他一起玩。儿臣想多结交些玩伴,于三哥儿而言也是好事,只是您也知晓,我同谢家有恩怨在先,不太信得过谢束的为人,便请舅舅替我探查了一番。”
      “这才发觉,原来谢束从前也像三哥儿这般内向寡言,是程家五娘嫁入谢府后,他才逐渐好转。且儿臣听您夸赞过清北技校几次,想着或许程五娘在教导孩童这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才同三哥儿说了这个打算。”
      从没有哪个皇子是出宫读书的,其实以伴读的名义,将束哥儿和程菀叫来宫中才是最合适的。
      但皇宫里到处都是耳目,以俨哥儿的情况,送出宫反倒还更安全些。
      但柔嘉也知道,之前因为逼婚一事,她与国公府势同水火,现在不将其中关键解释清楚,绝对会引起父皇猜疑。
      她故作镇定的说完,抬眼,便对上了父皇似笑非笑的目光,这一刻,柔嘉汗流浃背,差点以为父皇早就看透了她的伪装。
      圣上又看向了俨哥儿:“真的想去清北技校?”
      俨哥儿超用力的点头:“想!”
      圣上笑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道时辰不早了,让他们先回去。
      离开御书房,对上俨哥儿满是茫然的目光,柔嘉苦笑道:“三哥儿别怕,姐姐会再想办法的。”
      而得知圣上无声拒绝后,福嬷嬷却满是庆幸的对着窗外磕了个头。
      ——
      过完正月十五便要开学,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要将分校的一切事宜打理妥当,只靠程菀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因此她早早将所有人号召在一起开了个动员大会,说明两点:第一,哪怕是放假,除了除夕到初二这三天,其他时候依旧不能休息;第二,这段时间的工钱按平时三倍计算。
      这话一出,大家只有一个心愿:能不能除夕那三日也接着干?
      “你们要愿意干也行,工钱可就没有了。”程菀玩笑了几句,快速开始分配任务,
      “粟米主要负责新校舍建造时的统筹规划,工匠和采买都会听你指挥,如果遇到实在举棋不定的事,便让人来国公府询问我;
      刘义,阿陶,你们负责寻找新教师,算学和语文老师至少都要两人以上,品性和能力都必须过关,这点不急,可以慢慢找;
      藜麦,你就留在国公府,每日抽空去学校照看一番,空闲时便在国公府婢女里面筛选女红好的;
      芸娘,你去牙行,带些会厨艺的小娘子回来,至少也要十人,年龄不限,能干勤快就行。再带去学校进行培训,尽快把她们教会,日后去了新学校,便由她们负责产品质量的把控。”
      不止他们,连刚来学校没多久的范世明,都被程菀安排在家编写课本。
      “明白!”
      经历过一同备战期末考后,众人早就对这种齐心协力办大事的情形十分熟悉了,二话不说,立即按照夫人的指令分头行动,各任其责。
      程菀自己自然也不能闲着,虽说府中年节事务都已准备妥当,但店铺和庄子上这段时间都会送账目过来,算账有红雪萃英等人,她不用亲自上阵。
      但需要在一旁坐镇,等众人算好一本账后她要进行抽查,确定无误便盖章封存。
      东院正堂,从早膳结束后,便是噼里啪啦不间歇的算盘声,红雪几个坐在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算账,程菀则是坐在窗边的暖塌上,拿着炭笔构思即将要写的航海故事。
      写累了,便看看窗外的雪景,想起雪停后,分校便要正式开馆授业,庄子的田地也要开始耕种,便觉心情大好,浑身都是气力。
      正忙碌着,门外传来像小鹿蹦跶一般的脚步声,门帘掀开,束哥儿的笑脸就出现在程菀面前,“母亲,我来陪你一起做事!”身后还背着大大的书箱。
      程菀原以为小孩是找借口来陪她,哪知书箱打开,里面还真的装了不少东西。
      束哥儿首先拿出了一张大大的宣纸:“曾祖母说新院子是我自己一个人住,摆设这些都由我来做主,我得好好规划一番。”
      接着,又是一叠纸:“这是用来写新年礼物的,我还没想好要给大家送什么礼物呢。”
      最后还有冬假作业……看着本就穿的胖滚滚的小家伙像个圆陀螺一般转来转去,程菀忍俊不禁:“看来小郎君才是咱们这最忙的。”
      原本还在算账的红雪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感觉小郎君简直如同小太阳一般,一进来,周围的氛围都欢快了起来。
      束哥儿也跟着笑了,将作业摆的整整齐齐,在母亲对面坐下。
      程菀见他对着作业停顿了几秒,一边深呼吸,一边对自己不停的说着什么,还伸出手拍了拍心口……她便明白,束哥儿是还未彻底从昔日的阴影中走出。
      “母亲?”
      经过联考那件事后,束哥儿现在哄自己的速度要快了许多,只是一睁眼,便发现母亲正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程菀笑道:“没事,我是在想书里的情节,咱们一起写吧。”
      靠在暖融融的榻上,同小孩说说笑笑,时常还有婢女从膳房送零嘴上来,说是干活,但过得惬意极了,这样在家中歇了一日,第二天风雪小些了,程菀也准备出门了。
      分校那边,她本就打算两日去瞧一次的,总不能什么事都扔给粟米。
      今日束哥儿就没跟着一起,他马上要搬出去住,谢老夫人正是难受的时候,要陪老人家。天太冷了,也怕他受了风寒。
      刚到正门,却见阿陶急匆匆赶来,眼眶微红,明显受了什么委屈。
      “这是怎么了?”程菀将她带上马车,又让紫檀递了杯热茶,这才轻声开口询问。
      “我没事,只是寻找先生一事,夫人您不如还是交给刘老师吧?”
      一开始,阿陶还对夫人分配的任务信心十足。
      毕竟如今已不似从前,联考过后,清北技校声名大振,得知他们要招新老师,有不少人主动来报名。
      刘义还要去昔日相熟的账房那挑选算数先生,可阿陶只需要对这些人进行考核便好。
      阿陶知道自己比不上魏景明这些真正参加过科考的读书人,可她在闺中也是跟着女先生日日学习过的,尤其是得夫人赏识成为语文老师后,在教导学生一事上,她更是殚精竭虑,并不认为自己有哪里不如旁人。
      可那些书生在看到她后,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大的耻辱,问她又不是清北技校的校长,为何能来考核他们?
      阿陶:“我是这里的老师,况且也是校长派我前来……”
      书生直接打断她的话:“莫非我等的去留,皆由你一个女子做主?那请问娘子读过多少书,考取过什么功名,又如何证明你的学识在我等之上?不然你凭甚决定我们的去留?”
      阿陶被这话羞辱的喉头发紧,她不是软弱之人,但那人说的确实有道理,她未曾科考,读过的书也没多少……
      她更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学校错过其他的优秀老师,只好赶紧来寻夫人,希望能将这事转交给刘义。
      “呵!”程菀直接气笑了,握住阿陶冰凉的手:“傻姑娘,你还真信这些话?他们就算考取了功名又如何,真有本事,早就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再不济也是去五大书院,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更何况他科举考的再好,不一定在教书育人这方面就比得上你。你想想,咱们学校不仅教授内容与众不同,还有许多女学生,这种人早些滚开才是好事,不然日后真的进来了,估计还有念叨不完的酸言酸语。”
      “所以你千万不要被这些话语左右,能将这些人筛选出来,我还要记你大功一件呢。”
      程菀如何不懂这些人心中所想,看着清北技校有出息了,想来分一杯羹,但他们事先只听说过有个女山长,原以为要忍受女子当校长已经是忍辱负重了,哪知现在还要让另一个女子来决定他们的去留,便觉得是受了奇耻大辱。
      这种人,和太学那帮迂腐之辈又有什么分别?读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真的招进来了,还会带坏学校里的风气!
      程菀心中满是怒火,若是像阿陶这般读书识字的女子能多些就好了,有倒是有,可那都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来抛头露面?
      若是有全女子的师范学校……
      “那夫人,我还是继续吗?”听到夫人不怪她,还愿意替她撑腰,阿陶这才放下心来。
      “自然。”思绪被打断,程菀索性先将其压下,冷声道:“若他们还敢这般羞辱你,我便教你一招。”
      “怎么还是你?”
      书生自然知晓阿陶被他的话难堪到无地自容,但他丝毫不认为自己说错了,本就如此,他们辛辛苦苦读书考取功名,凭什么要让一个女子骑在头上?
      况且女人想当先生,去教导那些闺阁小姐不好吗?为何要来正经书院教书,这不是明摆着抢他们的饭碗,这怎么能忍?
      原以为阿陶被自己一通教训便会幡然醒悟,知道她八成去找那位程校长了,书生也不慌。
      现在来了这么多真正的读书人,那程校长肯定会选择他们这些有真才实学之人,将这些不伦不类的女先生赶走。
      哪知等待了两刻钟,阿陶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人高马大的沈北几人。
      阿陶完全不搭理他,只伸出手指着他,接着又指了好几个一同羞辱她的,“他,他,还有他,全都给我轰出去!”
      随后沈北等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手一个,跟抓瘟鸡一样直接将那叫嚣个没完的几人提了出去,剩下几个书生瑟瑟发抖:“你,你这是做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阿陶:“我是女子,况且这里我说了算,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方才那便是前车之鉴。”
      霎时间,满座鸦雀无声,众人原本的轻蔑鄙夷散去,只留下深深的震惊与后怕。
      见他们终于老实了,阿陶这才笑道:“那便继续吧。”夫人教的法子果然好用!
      ——
      新校舍视察完后,程菀又去了一趟码头工厂,现在学生们虽然放假了,但先前从幼慈院和牙行带来的小工人们还在辛苦干活。
      可大家一点都不嫌累,因为程老师早就说了,等过完年,他们就能像师兄师姐们一般也去学校读书了!
      那日清北技校获得联考魁首的小报一出,工厂的管事还特意买了几份,趁着午休时读给所有孩子听,
      “都要好好干,这些被圣上钦点赞扬的学生,昔日也是从咱们工厂出去的,干活干得好,就说明有毅力,能吃苦,日后才能好好读书,为学校争光,知晓了吗?”
      孩子们满扯着嗓子回应:“知晓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读书,从前只觉得像梦一样,可现在接过管事手中的小报,孩子们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小手爱惜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哪怕一个字都不认识,却依旧能从上面感受到无尽的力量。
      谢束、赵铁牛、武翠翠……
      大家虽还从没见过这些师兄师姐,但仍将一个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间,尤其是想到他们从前同样在这间工厂,和自己做着同样的事,便忍不住幻想,自己是否也能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
      等到程菀过来时,孩子们更是雀跃不止,想跑到老师身边,又怕老师责怪他们干活不认真,只好坐在座位上欣喜大喊:“老师好!”
      直到程菀笑着招招手,一个个小萝卜头就像回巢的小雀一般,笑容满面的跑了过来。
      “让老师看看长胖点没有。”程菀双手环住离她最近的小娘子,轻轻抱起来颠了颠,“好像是重了点,瞧着气色也好了。”
      小娘子激动的脸蛋红扑扑:“老师,我每顿都吃两碗面条的。”
      从前在人牙子,越是吃得少的越受牙人喜爱,便能越快卖给主家。
      她便时常饿着自己,时间久了,腹中只能感受疼痛,不知饥饱。
      后来老师让管事替他们请了大夫,她喝了好些天的药,干活又累,慢慢的饭量越发大了,她觉得自己都长高了呢!
      其他人生怕老师忘了他们,也忙跟着说自己吃了多少,程菀看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嘴角的笑容就没止住过,“好,不论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都要多吃些,长得高高壮壮的,才有力气干活读书。”
      孩子们一个劲的点头,又期期艾艾的问道:“老师,等过完年我们真的能去读书吗?”
      “自然,元宵一过,学校正式开学。”见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全都满含期待的看向自己,程菀忍不住多说些,好让大家一起高兴,“老师方才就是从学校过来的,那边可大可宽敞了,有教室、膳堂、宿舍……”
      从工厂出来,紫檀才察觉自己脸颊都笑的有些发酸了,可这和平日国公府来客时的假笑不一样,见到那些孩子,她便不由自主的被鲜活愉悦的气息所感染。
      “很喜欢孩子?”程菀看向她,“若有兴趣,日后也可像粟米那般来学校当管事。”
      她让藜麦找绣技好的婢女,是为了给分校招女红老师,但紫檀看上去温柔,实则做事全面,更适合像粟米那般往管理方向培养。
      紫檀微怔,摇了摇头:“夫人,我还是更想待在您身边。”
      可一想到府中有许多婢女认真表现,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被夫人相中,去学校做事,她又有些迟疑:“夫人您可会觉得我眼界狭窄?”
      程菀有些意外:“怎会?不管做什么,都只是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更没有强弱。在学校做事不容易,在后宅只会难上加难。况且你能开口拒绝我,反倒是好事,证明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又玩笑道:“在我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后也多得是风光的时候呢。”
      原本的忐忑褪去,紫檀喜笑颜开:“夫人放心,奴婢定当竭力,为您排忧解难。”
      说话间,马车很快到了面包铺子。
      如今京城开了有十家加盟店后,生意没从前那般火爆了,但后面依旧忙的热火朝天,因为赶在过年前,程菀让芸娘设计出了几款新产品。
      一是类似于“咪咪”的虾条,二是山楂熬制的果丹皮,再有琥珀核桃,配上原来的干脆面,四合一捆绑销售成了零食大礼包。
      毕竟分校那边的工厂定位便是生产零食,只有泡面和干脆面种类太过单一,赶在过年前推出这个大礼包,正是打开市场的最佳时机,都不需要像之前推广泡面那样还要送鸡蛋了。
      且针对不同的人群,划分普通版和精品礼盒,前者便是用油纸直接包装;
      后者就由程若以十二生肖为主题设计了不同的图案,再去画坊找人进行批量绘制,价格虽高些,但用来送礼精致又新奇,尤其是家中有小孩的,送这个准没错。
      为了这个,程若忙的不亦乐乎。
      程菀刚下马车,就见她站在铺子里,在与管事交谈着什么,刚喊了一句七娘,程若就提着裙摆,飞快的跑了过来,紧紧挽住程菀的胳膊,满面春色道:“五姐姐!”
      “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前几次见她,程若的状态虽然比在程府时要好了不少,但从未像现在这般情绪外露,就好像回到了两人儿时第一次在学堂外碰到。
      那时,大娘子还在,兰氏未曾性情大变,程若只是个穿着嫩黄色春装,在堂前无忧无虑放风筝的小娘子,脸上的笑容明媚,不掺任何阴霾。
      今日这般高兴,难道是赵渡在太学岁考很不错,来年很有希望金榜题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却听程若笑道:“五姐姐,我好高兴,方才管事说好多人冲着我的画来买大礼包呢!”
      从前先生和母亲都训斥她,说她的画不如长姐那般满含气韵,意趣高远,反而太过稚嫩,一股小家子气。母亲盛怒之下,直接将她的画全都撕了,逼她照着长姐的画作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可现在,管事却说她画的很好,特别灵动,好多小孩吃完零食后还特意将包装留下来收藏。
      程菀微愣,所以,程若这么高兴,只是因为自身独特的价值被人瞧见了,与赵渡完全无关?
      她敛住心神,牵住程若的手:“我早就说过你画得很好,我说了不信,偏要旁人说?”
      程若的画在兰氏看来幼稚,但却是后世最受孩童喜爱的那种简笔风,但又不像程菀漫画一样的风格,不仅寥寥几笔便能描绘出与众不同的神韵,最关键的是,特别容易模仿。
      如果真换成大娘子那种水墨丹青,画坊照着画一幅,就要十倍的银子与时间了。
      程若嘻嘻笑着:“我是怕你哄我嘛。”
      “那你最近这么忙,可会累?”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程若生怕五姐姐怜惜她,还特意将短袄脱了,让五姐姐捏她肚子上的肉,“不知最近是不是做的事多了,我食量可比从前大了许多,现在都长胖了。”
      她现在每日忙活画画的事,来得及就自己做饭,来不及就来铺子上买面包吃,明明经常会带些糕点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反正等她画完,装零嘴的罐子里也空了。
      程菀忙问:“那你月事?”
      程若小声:“现在还有呢。”
      那就好,程菀松了口气,其实不仅是做的事多,更因为心境好了,人一松泛,自然食欲渐长,这是好事。
      “赵渡现下放冬假了吧?”
      “嗯,他日日在学馆温书,快天黑才回来。”程若什么都不会瞒着五姐姐,乖巧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不过五姐姐你放心,我有偷偷去书馆看过,他确实都在和同窗研学,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太学一月只放一次假,赵渡从入学后,便没回来过,程若又不能去找他,可这次放假,她明显能感觉到赵渡比从前要平和了许多。
      从前赵渡还会因为她拒绝老爷太太的帮助而同她争吵,但前几日却主动道:
      “七娘,从前你的做法是对的,这次去了太学,我才明白德不配位之煎熬,事已至此,说旁的也无益处,我会发愤苦读,这次定能金榜题名!”
      程若很开心,一开始还会变着法的做些好吃的给赵渡补身体,但后来她越发忙了,实在没空进膳房。
      赵渡平日在书馆学习,就在外头的摊子上买些吃的,等到夜间回来,两人躺在床上,话都没说几句,便累的倒头就睡,更加不可能争吵了。
      程若很喜欢这种两人都在为了这个家而奋力拼搏的感觉。
      “让他在外头吃就好,作画重要,若在灶台间伤了手便不好了,洗衣挑水这些事也是。”程菀叮嘱道。
      程若以为五姐姐是担心耽误铺子里头的生意,笑着道:“我晓得的。”
      ——
      一忙起来,日子便过得飞快,二十九这日,一家人都在正院用饭,谢老夫人问了几句接应三郎的马车是否备好,就开始赶人:“束儿要同我下棋了,你们都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过了初三,束哥儿便要搬去前院,老太太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程菀连忙开溜,而谢钰之则是要去前院处理公务,两人在廊下分开。
      “夫人。”
      走了没几步,程菀突然瞧见墙角有一道身影,应该是在这等待许久了,快步走到她面前,扑通跪下:“夫人,奴婢有一物要呈于您。”
      紫檀等人被惊了一跳,以为这人图谋不轨,上前想要将她扯开,程菀认出来人的身份:“如画?”
      “奴婢正是。”
      如画便是昔日大娘子的陪嫁,后来去南方将周嬷嬷找了回来,程菀便打发她去了束哥儿身边,但如画知晓世子爷和老夫人不愿意瞧见她,很少在主子面前晃悠。
      程菀:“是什么?”
      “是一封信……”
      她明显有难言之隐,程菀朝紫檀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婢女们退开,如画这才低声道:“老夫人替小郎君选的院子,原先大娘子常去。”
      因为那间院子昔日长公主同国公爷新婚燕尔时,短暂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两人才一同去了公主府。
      长公主去世后,国公爷将里面的陈设全都挪到自己的院子,只让人从府中私库中随意搬了一套器用过去,但那到底是长公主住过的地方,象征着大房独一无二的分量,大娘子同薛二娘争中馈那段时间,时常会过去。
      哪怕现在服侍的人换成了小郎君,如画依旧不想言论旧主的不是,见夫人并未探究之意,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
      “现下小郎君要搬过去,奴婢怕下头那些人不尽心,就特意跟着一起打扫,哪知在书案与墙角的夹缝中,发现了这个,应当是大娘子的笔迹。”
      程菀接过那封信,信封上写着“谢束”二字,没有封口,再一看如画慌张的神色,就知道她不慎看过了。
      想到大娘子对束哥儿做的那些,程菀思索片刻,还是将信打开了。
      信中的内容很短,甚至只有两句话:
      束儿,娘不奢求其他,只望你身康体健,顺遂长成。
      再一看落款的时间,七月初一……这个时间程菀记得很清楚,她姨娘便是七月初二走的,而那日兰氏曾无比愤恨的说过,七月初一正是薛二娘小产的时间。
      程菀将信收好,再看向瑟瑟发抖的如画,低声道:“就当没这回事,但切记不要同任何人说起。”
      “是,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奴婢一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如画见夫人不追究她的过错,感激涕零的磕了好几回个头,飞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