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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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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第176章
      曲阳府中,当年战乱遭受波折的家族可不少。
      孙家也是其中之一,虽说没有像韩氏那般灭族,但如今在曲阳府地位也算没落了,只有孙师爷撑着门楣。
      因而为了升官发财,孙师爷一番钻营,外加宠妾的提醒,就把主意打到了大房的孙女身上。
      毕竟韩氏的基因好,作为韩七姑奶奶的亲孙女,茜姐儿长相是孙家小辈中最为出挑的。
      可惜孙康盛主意打得好,韩七姑奶奶却不配合,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将他气得脸色铁青。
      回到宠妾房中,孙康盛还犹自气得胸口起伏。
      戴姨娘一边替他顺气,一边不忿地煽风点火:“老爷,您可是咱们孙家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茜姐儿是孙家的孙女,她的婚事,自当是家中长辈之命、媒妁之言。”
      “您直接定了便是,何须去问姐姐的意思?韩家都灭族多少年了,她韩七娘如今无依无靠,凭什么还这般嚣张?连老爷您都敢指着鼻子骂!”
      她越说越气,满心的不甘和郁气。
      她虽非韩氏曾经那等煊赫的望族出身,可比起如今没有娘家的韩七娘,家中也还有几个得力兄弟。
      偏偏就因晚进门一步,就要永远屈居妾室之位,对着那失了靠山的“姐姐”低头,实在让她窝火至极。
      “你懂什么!”
      孙康盛满心邪火正无处发泄,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戴姨娘一哆嗦。
      “无知妇人!你当我不想把那不识抬举的贱人关进佛堂了事?她韩家确实没了,可如她所说,她韩家并不是人都死光了。”
      “那宋家的韩八娘,还有钟家的韩九哥儿,可都还活着呢!”
      宋家乃是曲阳府的大商户之一,韩八娘是个母老虎,掌控了夫家一半的权利;
      而韩九哥儿更是个蓝颜祸水,当初韩氏族灭,他丈夫想把他‘病逝’时,他直接反杀了丈夫不算,还靠着一张漂亮脸蛋,把钟家老大夫妻给勾引了去。
      没错,他不仅勾引钟家家主这个大伯哥,还连带人家娘子也给勾引了去,让曲阳府众人看足了钟家夫妻多年争风吃醋的好戏。
      正是因为有这两人帮扶,他才没办法直接把失去家族庇佑的妻子弄死。
      戴姨娘听到这两人,那股气焰也顿时被浇灭大半,只剩下一肚子酸妒愤恨,绞着帕子低声咒骂:
      “这韩家养出来的姑娘哥儿,到底都是些什么路数?一个个不是母老虎,就是专会魅惑人的狐狸精!真真气煞人也!”
      而隔壁。
      与主院一墙之隔,大房居住的略显破败的东小院里。
      韩七姑奶奶将哭成泪人儿的孙女茜姐儿带回自己房中,搂在怀里细细安慰。
      “祖母的囡囡,快莫哭了。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咱们姑娘哥儿的眼泪,那也是珍珠,金贵着呢。为那些黑了心肝、不值当的人流泪,岂不是白白糟践了?”
      她亲手拧了热帕子,给孙女擦脸,动作轻柔,与方才在厅堂上泼辣骂街的悍妇判若两人。
      茜姐儿依偎在祖母怀中,抽噎不止,身子微微发抖:“可是祖母……我害怕……我不要去京城,我不要给人做妾……”
      旁边的孙兴望看着妹妹哭成这样,心中也恨极握拳:
      “小妹别怕!有哥哥在,定不叫他们如愿!哥哥一定头悬梁、锥刺股,拼了命也会考回功名!将来让那些欺负咱们的人后悔!”
      他和妹妹虽是孙家的子孙,可这些年根本没有享受到半分孙家的富贵荣华,反而因为祖父的不待见,导致大房现在就剩下他和妹妹俩,爹娘和兄长们早早就被后院那些姨娘奶奶害死。
      祖母的娘家没了,一直帮着他们的八姑奶奶和九姑爷爷如今年纪也大了,也不知还能帮他们多久。
      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护着祖母和妹妹。
      韩七姑奶奶看着眼前的孙子孙女,心头又是酸楚,又是欣慰,抱着俩孩子忍不住恨恨道:
      “好孩子,祖母的好孙儿……是祖母没用,是祖母连累了你们啊!若祖母娘家还在,若韩氏门楣未倒,孙家焉敢如此作践我大房子孙?”
      “想当年我韩家兴旺之时,孙康盛那遭瘟的玩意儿,在老娘面前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如今倒是让他抖了起来。”
      “只恨祖母年少在闺中时,只知贪玩躲懒,不曾好好学些立身的本事,才在失去了家族庇佑时,被夫家欺负成这样。”
      “反观你们八姑奶奶手段卓绝,你们九姑爷爷更是……唉,纵然世人闲话,可他终究是凭自己的本事在那吃人的钟家立住了脚,还能反过来护着旧亲。”
      “唯独祖母,事到临头,竟只能逞这口舌之快,护不住我儿,也险些护不住你们……”
      韩七姑奶奶捶打自己的胸口,满脸悔恨之色。
      “祖母,不怪您,真的不怪您……”
      孙兴望握住祖母的手安慰。
      茜姐儿也止了哭泣,反过来用小手替祖母擦泪,“都是那些人欺人太甚!”
      祖孙三人相拥落泪,相互依偎。
      ——
      宋家。
      已发髻银丝、却精神矍铄的韩八姑奶奶听完下人的禀报,保养得宜的手“啪”地一声拍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好个孙康盛!真是越老越出息了!我七姐当年是何等温婉柔顺的性子,如今竟被逼得如同市井泼妇般当众叫骂!”
      “这是打量着韩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韩八娘老了,提不动刀了?”
      说罢,当即对侍立多年的心腹嬷嬷吩咐:“去!给孙家那几间铺子找点‘妥当’的麻烦,让他好生记起来,韩家出嫁的姑奶奶,还没死绝呢!”
      嬷嬷领命,刚要退下。
      韩八娘又想又想起韩氏其余因手段不足,被夫家欺负逼迫,同样处境不好的出嫁姑娘哥儿。
      赶忙叫住人叹口气吩咐:“等等,再去给其他家也送些东西,不能让人忘了韩家还有我和韩九两个姑奶奶和姑爷爷撑着呢。”
      “是,老夫人,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心腹嬷嬷了然点头,匆匆退下去安排。
      ——
      钟家。
      同样听到消息的韩九姑爷爷,也重新打扮一番,故意跑到人来人往的花园,坐在临水的凉亭里,对着一池子肥硕的锦鲤垂泪。
      他虽已不再年轻,但眉目如画的风韵却未曾被岁月完全带走,反而沉淀出一种别致的、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尤其是此刻,他眼圈微红,泪珠欲坠不坠地挂在睫毛上,更是我见犹怜。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钟大夫人便率先匆匆赶来。
      见到韩九这般模样,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亲自为他拭泪,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九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伤心成这样?是哪个不长眼的又给你气受了?还是府里又有碎嘴的下人乱嚼舌根?你与大嫂说,大嫂立刻发卖了他们给你出气!”
      她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韩九的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声音哀婉凄楚:
      “呜……芳姐姐,有你在府里镇着,谁还敢给我气受……我是,我是听说了七姐那边的事……”
      “孙家那起子混账,竟又想作践人,这次是盯上了我那可怜的侄孙女,要送她去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做妾!他们这是欺我韩家无人呐……”
      他抬起泪眼,眼中满是悲愤与追忆:“想当年我韩家鼎盛之时,他孙康盛是如何伏低做小,哄着我七姐下嫁的?”
      “结果韩家遭了难,他便这般翻脸无情,纵着那起子贱婢欺辱我七姐和她儿孙……那戴姨娘,竟还在背后辱骂我,说我……说我是水性杨花的祸水……”
      说到这里,他似是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芳姐姐,她骂得难听,可、可有些话,却也没说错……当初为了给夫君留后,我不知廉耻与大伯哥……行那借种之事……我这般污浊之人,当初生下孩儿,就该追随夫君去地下,何必苟活至今,徒惹人笑,还带累了七姐的名声……”
      韩九姑爷爷当年可是曲阳府出了名的美人,哪怕如今年纪大了,也不影响他如今依旧能哭得让人怜爱。
      反正几十年了,钟大夫人还是吃美人这套,当即生气道:
      “胡说八道!那怎么能够怪你?当初那桩事,分明是我家那老不修的东西起了色心,借着兼祧两房、为四弟延续香火的名头逼迫于你!”
      “再说,这事儿也是祠堂里长辈们都点了头、过了明路的,是正经的传承之举,谁敢说半个不字?九弟,你万不可将这些下作人的混账话放在心上!”
      “孙家真是好大的威风,连后宅一个姨娘都管不住嘴了!九弟放心,这事儿,姐姐替你教训他们去!”
      韩九闻言心中高兴,立马破涕为笑靠进钟大夫人怀里道:“还是姐姐待我好……”
      “那是自然。”钟大夫人被他这一靠一哄,只觉得通体舒泰,飘飘然起来,还不忘踩自己相公一脚,“咱们同为姑娘哥儿,你的难处我感同身受。哪像家里那个糟老头子,粗手笨脚,哪里懂得体贴人!”
      她家九弟不愧是当年曲阳府出了名的美人,就算现在年华不在,也依旧好看得很,说话也好听。
      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让九弟为她生儿育女,真是便宜家里那糟老头子了!
      而糟老头子钟家主,闻讯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你侬我侬的画面。
      钟家主顿时又气地跺脚:“泼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对弟夫郎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九弟放开!”
      钟大夫人闻言,不仅不放,反而将韩九护得更紧些,横眉冷对:“怎么不成体统了?我身为长嫂,关心自家弟夫郎,有何不可?倒是你,当初说好是兼祧两房,为四弟延续香火,可没让你真把弟弟夫郎当成自己房里人!你个老不修!”
      “你!你强词夺理!”
      “你为老不尊!”
      夫妻俩又开始争风吃醋的吵架。
      钟府众人:……
      来了,来了,又来了。
      这都多少年了,韩九这个蓝颜祸水,怎么还能让家主夫妻为他大打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