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曲阳府的事情韩璋暂时不知道。
和族里商议好祭祖的事情后,韩家就准备了起来。
虽说曲阳府和云阳府距离并不远,一天时间就能走个来回,但因着要带小饕儿这个婴孩,行李还是比较麻烦的。
不过,好在小饕儿在胎里养得好,又有韩璋用异能温养,不仅身子骨比寻常小孩健康壮实。
就连脑子也发育更好,聪明机灵得不行,整日都乐呵呵笑,除去饿了拉了会掉金豆豆,平日怎么逗都不会哭,好带得很,简直就是个神仙宝宝。
待一切准备就绪,在小饕儿满月日前几天,韩璋全家便与韩族长等族老、以及族里部分青壮年前往曲阳府。
因着提前安排人过来打听过,知道韩家目前还有人族人活着,韩家宗祠也还有人打理。
所以,抵达曲阳府城后,韩璋一行人并未急于直接前往宗祠所在的村落。
而是先在府城客栈住下,然后给孙家、宋家、钟家送了拜帖。
三家接到拜帖,反应各不相一。
孙家。
接到拜帖时,孙康盛正在喝茶,听闻门房来报,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手背上,他都顾不得这疼,声音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韩氏的拜帖?韩氏……韩氏竟还有男丁活着?!”
他声音都在发颤,里面充满了恐慌。
实在不能怪他这般胆小,而是当初的韩氏男儿实在厉害,曲阳韩氏虽比不得京城那些真正的世家,但在兖州这片地界绝对是霸主般的存在。
如果韩氏还有男丁活着,那必定是韩氏族中最为聪明优秀的一批儿郎,才能成为火种希望逃出去。
时隔多年,这些人才重返故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韩氏重新崛起了!
韩氏崛起,孙家却势微,对方知道他孙家这些年一直欺辱韩氏的女儿,就算不弄死他,怕是也得让他脱成皮。
只要想到可能的报复,孙康盛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旁的戴姨娘同样想到了这些,顿时花容失色,手中帕子几乎要被她绞碎,声音又慌又恨:
“老爷!这……这怎么可能?!当年不是都说,韩氏满门的男丁都被那些杀千刀的叛军屠尽了吗?”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们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大房这些年人丁凋零,儿孙几乎死绝,其中至少有八成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下了黑手。
只因当年她与孙康盛两情相悦,可就因为韩七娘家世比她好,孙家就聘了韩七娘为妻,让她屈居妾位,这口气她憋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
她好不容易才把韩七娘逼到绝境,就等着让韩七娘的孙女给自己儿孙铺路,好将对方活活气死,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谁能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韩氏的男丁竟然回来了!
“……”
孙康盛与戴姨娘面面相觑,都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脸色发白,死死盯着手中的拜帖,一时间乱了方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而与正院的惊恐万状截然不同。
偏僻小院中的韩七姑奶奶,从自己多年经营、死忠于她的老仆口中得到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压抑多年后终于爆发出的酣畅狂喜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苍天有眼,我就知道我们韩氏的儿郎绝不会全都折在那场祸事里!”
“孙康盛,戴玉珍,你们两个黑了心肝的狗东西,你们的报应来了!这回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等笑过后,情绪稍稍平复,韩七姑奶奶猛地反应过来,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
一手拉住孙子兴望,一手攥紧孙女茜姐儿的手腕,声音急促:“走!兴望,茜姐儿,咱们现在就走!立刻出府,一刻都不能耽搁!”
必须趁孙康盛和那毒妇还没从震惊恐慌中完全回过神,对她们祖孙下毒手之前,赶紧逃离这个虎狼窝。
因为,她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早已无法化解,对方狗急跳墙之下,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相比孙府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宋家和钟家气氛就比较和谐了。
宋家。
宋家主听完管家禀报,也惊得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好半晌,才捂着心口缓缓坐下,后怕庆幸道:
“还好,还好……得亏当初老子手段比不得夫人,让夫人在府中立住了脚跟。”
“这些年来,我们夫妻之间虽时常口角,互不待见,可我到底没对她们母子几人真正下过什么狠手,无非是些内宅琐事上的磕绊,不足为虑……否则如今我怕是得有大麻烦了……”
“哎,孙康盛那老小子,这会儿怕不是要急得跳脚了?这人也真是……虎毒尚且不食子,再怎么不喜正妻,那孩子总是自己亲生的骨血,怎能任由别人随意作践呢……”
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宋家主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谁让孙康盛总在背后嘲笑他是耙耳朵,惧内没出息,这会子孙家遭殃了吧?
哈哈哈!
钟家。
因着韩九把钟家家主夫妻笼络得好,钟家待韩九和他的儿孙都不错,因此众人听闻韩氏的消息,喜悦多过惊吓。
“老天爷,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没想到韩氏竟还有男丁存世,如今更重回兖州了!九弟若是得知,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钟大夫人满是惊喜站起身。
一旁的钟家主这次反应极快,不等妻子再多吩咐,已抢先一步,朗声对下人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四房,让九爷欢喜欢喜去……”
九弟若是从他这里得到如此好消息,以后肯定会更喜欢他!
三家接到拜帖有欢喜激动,也有惶恐忧虑。
但最后不约而同,都选择了立刻找去客栈与韩璋等人见面,而不是等着拜帖时间上门。
时隔多年,兄姐弟之间再次见面。
因着韩爷爷等人当初年纪太小,容貌变化比较大,韩七姑奶奶她们一时间都没能认出来。
但韩爷爷等人却是记得韩七姑奶奶等人长相的,哪怕几人已经年华不在,可容貌还是依稀可见。
“七姐、八姐、九哥……对不起,不肖子孙致远,终于带着族人回来了。”
韩族长率先上前,老泪纵横地撩起衣袍对着几位兄姐跪下。
是他没用,这么多年过去才托大郎的福气,带着族人回来,让几位兄姐在老家辛苦支撑家族最后的颜面,照料祖坟祠堂。
随后韩爷爷几位族老,也跟着大哭跪下:“七姐、八姐、九哥……是我们没用……拖到如今,才得以归来。”
一群老头子哭得稀里哗啦。
让韩七姑奶奶等人也都忍不住含泪,一人薅着几个老弟弟抱在怀里痛哭:
“不怪你们,不怪你们……快起来,都起来……”
“当初你们能逃出去,兄姐心里就谢天谢地了……”
当初这些弟弟逃出去的时候,年纪最大的韩族长也不过才十岁而已,在那样的乱世之中,众人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年飘落在外,弟弟们能够靠自己白手起家立业,还带着族人回来,其中不知经历多少艰辛。
如今能回来,便已是祖宗保佑,她们又怎么可能责怪弟弟们现在才回来?
双方相拥哭了好一会儿,等亲人重逢的情绪平复些许后,才慢慢说起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首先由韩族长起头。
说起他们当初是怎么从叛军屠杀中逃脱的,又是怎么一路坑蒙拐骗……哦不,辛苦忽悠其他灾民当保镖,逃到京城脚下落户的。
还有这些年又是怎么成家立业,培养子孙,以及最后终于养出韩璋这个麒麟子,韩璋又是怎么被调来兖州云阳当知府的。
桩桩件件,虽非事无巨细,但基本能说的,也都说了。
韩七姑奶奶等人听完是又惆怅,又心疼。
“回来也好,京城局势复杂,云阳府虽说穷苦偏僻了些,但也远离纷争。以大郎的才干,用心经营,假以时日,定能将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
“大郎还年轻,资历尚浅。在此地踏实干上十几年,等往事慢慢淡去,只要攒下实实在在的政绩,朝廷便是为了脸面,也不能亏待了咱们大郎。”
虽说官场讲究人情世故,但当人本事强到一定地步的时候,规矩也是会让路的。
韩爷爷闻言,骄傲地挺直了背脊,连连点头: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咱们大郎吃过苦,扛过事,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对了,七姐、八姐、九哥……这些年,你们日子究竟如何?夫家可曾给你们气受?如今我们回来了,一家子团聚,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你们去!”
韩家族老们担忧关心。
他们对兄姐的近况,不过都是外面打听到的粗浅消息,真实情况如何,还得从兄姐们口中才能知道。
而说起自己的情况。
韩七姑奶奶先是面露羞愧,随即化为痛恨与哀伤道:
“都怪七姐当初闺中时总贪玩躲懒,没能好好学些立身本事,这些年来,几个好儿孙……都折在了孙家那起子黑心肝的手里!”
“如今身边,就只剩下兴望和他妹妹茜姐儿这两个孩子相依为命。若不是这些年来,一直得八妹和九弟明里暗里的帮衬,你们现在……恐怕就瞧不见我这个人了……”
韩八姑奶奶见状,叹了口气,拍了拍七姐的手,才说起自己:
“我家那口子斗不过我,这些年,明面上的欺负倒是没有。只是后宅院里,那些拈酸吃醋、争产夺利的龌龊事从未断过,一天天闹腾得人心烦,没个真正清净的时候。”
最后轮到韩九姑爷爷。
其实不用他多言,光看他模样便知道了。
——虽已是爷爷辈的年纪,但肌肤红润,皱纹不多,保养得宜,瞧着比实际岁数年轻不少,显然日子不差。
不过,等韩九姑爷爷不好意思说完他的丰功伟绩,韩氏众人还是长大了嘴巴。
韩璋更是忍不住在心中,直呼这位九爷爷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