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韩璋之前选择隐瞒他造反的谋划,只是不想沈清澜这几年跟着提心吊胆而已。
如今即将起势,二宝三宝又才刚出生,实在不方便跟着去流放,难产假死是最好的安顿办法。
为了不让夫郎因为孩子假死太过悲痛,现在必须把造反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话已经开口,韩璋也就没有再隐瞒分毫,一五一十把自己所有的安排谋划都说了出来。
“……夫郎,对不起,以前之所以瞒着你,实在是怕你跟着提心吊胆。”
“陛下的诸位皇子都不是什么明主,投靠他们与投靠太子的结局没什么两样,最终都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而已。”
“且你也知道我的来历,我这个性子也无法屈居人下,就算不造反,来日我也会成为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人。”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忍气吞声?”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东风。流放路上我虽有安排,但终究是风餐露宿、颠簸困苦,二宝三宝年纪实在太小,还是早做安顿为好。”
“夫郎,你莫要因我的瞒着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怕你担心,只是想给你最好的,让曾经那些嘲笑你下嫁于我的人都后悔……”
韩璋说完,有些忐忑观察沈清澜的反应。
他实在怕夫郎因此生气,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毕竟夫郎有多喜欢他,他比谁都清楚。
可感情这种事,就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而沈清澜此刻心情也确实很复杂,生气肯定是生气的,夫君怎么能够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
那可是造反啊!是诛九族的大罪!多危险啊!
可气恼过后,他就是细细密密的疼,夫君能够走到这一步,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为了他,当初只要夫君愿意迎娶嘉佑长公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权势,何必像现在这般冒险?
这几年他倒是过得幸福安逸,夫君却不知在背后怎样如履薄冰,为他和孩子负重前行。
所以最后,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沈清澜也只能将所有的震惊后怕,气恼与心疼,揉成一句心疼又没好气的嘟囔:
“我若生气,事情就有转圜余地吗?你就会后悔这个选择吗?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性子倔得像只驴。”
“不过我还是很生气,很生气!我们是夫夫,你不想我跟着提心吊胆,难道我就忍心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吗?”
沈清澜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腔,他将头重新深深埋进韩璋怀里,哽咽道:
“夫君,你以后不要再觉得为了我好,就再瞒着我这些事情了好吗?无论荣辱富贵,刀山火海,我都只想与你一同承受。”
他们是夫夫,怎么能够夫君吃苦他享受呢?
他的确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可只要是为了夫君,再大的苦头他也愿意去吃!
“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肯定改。”
韩璋神色温柔,嘴上答应得倒是快,但心里就是不准备改。
夫郎当初下嫁于他就已经够委屈了,马上还要陪着他去流放,他怎么能够还让夫郎吃更多苦头呢?
沈清澜与他同床共枕好几年,哪里听不出来韩璋就是嘴上哄自己,以后该瞒着他的事情,这厮恐怕还是得瞒着他!
可他又知道韩璋都是为了他,想把最好的生活和东西都给他享受,就算他再怎么闹,韩璋也改不掉这个底线。
最后也只能无奈叹口气,甜蜜又烦恼接受现实!
……
既然已经跟沈清澜说清楚,那把两个孩子暂时送出去的事情就好办了。
夫夫俩商议过后,把事情安排下去。
那边被赶出府后,失去丰厚工钱,又得罪韩璋连累婆娘、娘家遭受挂落,最后被婆家休弃的王奶娘和罗奶娘。
因为无法接受从衣食无忧的体面奶娘,到如今无路可去、遭人白眼弃妇的生活落差。
又被周围邻里指指点点,觉得日子没了盼头的两人,果不其然,被人轻易挑拨几句,就对韩家生出了报复怨愤之心。
在韩璋的故意放水下,数日后。
沈清澜在前往郊外上香祈福的路上,成功遭遇两人的报复,马车受惊大动胎气。
最后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沈清澜元气大伤,两个孩子也因难产,刚生下来就咽了气。
此消息一出,云阳府百姓都无不惋惜同情!
“唉,真是造化弄人,韩大人和韩夫郎多好的人啊?怎么会遭此横祸?”
“这些年韩大人为咱们府里减租剿匪、申冤种田,让大家日子越过越踏实;韩夫郎更是光修慈幼堂、施粥赠药,活了多少人命……怎就被那两个黑了心肝的奶娘害了!”
“听说是韩夫郎怀的是对龙凤胎呢,小子和哥儿都有,多大的福气……如今就这么没了,韩夫郎心里该多伤啊。”
“真是丧尽天良!那两个奶娘,韩府待她们可不薄啊,她们不感激就罢了,竟然还敢挑拨人家父子关系,肖想让韩府的少爷把她们当亲娘孝顺,现在还敢如此害人!”
“唉,不知韩夫郎现在如何了?韩大人与夫郎感情深厚,若韩夫郎有个差池……韩大人得多伤心啊?”
“老天保佑,听说韩夫郎人是救回来了,就是难产伤了身子,醒来得知孩子没了,悲痛得厉害……”
云阳府听到消息的百姓,都忍不住为韩璋夫夫痛心。
这几年,韩璋殚精竭虑整顿吏治、压制豪强、推广农桑、延医施药……
不仅让云阳百姓们填饱了肚子,还大大改善了生活环境,云阳百姓们如今是真的拥戴感激。
因此韩家出事,大家心里也都担心得很!
韩家众人、安哥儿更是同样悲痛地大骂两个奶娘,强忍悲痛轮流安慰沈清澜。
因为造反事关重大,为保万一,韩璋是不可能给家里人都透露的,毕竟秘密太多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所以现在,韩家众人除了知道真相的韩爷爷,其余人都非常悲痛。
韩奶奶更是几度哭晕过去,抱着她给两个曾孙做的小衣服伤心:“我的小孙孙啊,这些丧良心的啊……”
如果不是有韩璋的异能温养,老人家估计就要伤心地大病一场了。
韩璋很是揪心,真不想这般折腾老人家。
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在他事成之前,家里人肯定是要跟着他吃些苦头和打击的。
就像之前那些为了出去给他办事的韩氏男丁,都牺牲了与妻儿的美好生活,把自己打造成渣男远走隐匿做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有所得,必定有所舍,没有好事都占尽的道理。
好在还有小饕儿在,韩奶奶虽然悲痛,但精神还有所寄托,倒也没有彻底沉浸在失去龙凤胎曾孙的悲伤之中。
……
与此同时。
京城,沈家。
沈父也是这么干的,而且沈父可比韩璋更鸡贼。
因为沈府的嫡系孙辈,都在他宠妾灭妻的‘纵容’下,在后院宅斗中被害得‘死’光了。
沈母更是因为发现真相,也在前几日被‘病逝’。
然后,在沈母头七刚过的第二日,沈父就急不可耐地寻到自己顶头上职的府上,舔着脸表示自己可以娶上职被和离回家的老闺女。
上职官员:……
退!退!退!
他就说,沈厚德这个利益熏心、缺德冒烟的玩意儿,怎么可能真的被美色所迷,为了几个妾室,就背上逼死原配发妻的骂名。
敢情这老小子是觉得原配发妻现在没用了,儿女亲事又不给力,索性清除原配嫡出这一脉“障碍”,重出江湖吃新的软饭了?
虽然老沈这几年因为哥婿的连累,在朝中待得确实如履薄冰,狗急跳墙如此选择他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把闺女嫁给老沈这个为了前途,人到中年还能狠心牺牲孙子的狠人。
在心狠手辣这块,他自认甘拜下风,他实在怕被这老小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过。
有鄙视害怕沈父的,就有勇敢欣赏沈父的。
上职官员不想招惹沈父,但却有其他官员看中沈父,对沈父递出了橄榄枝。
而沈父自然也作万分欣喜状,上赶着巴结过去。
反正他马上就要流放了,这亲压根就议不成,他也不可能让亲事议成功。
毕竟,他家澜哥儿以后很可能就是君后了。
澜哥儿最在乎孝顺的就是夫人,他是坚决不可能换掉发妻的,他可得把夫人保护好咯。
以前的混账事儿就不提了,总之从今以后,他沈厚德就是个洁身自好,爱重妻子的好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