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归程 他这年老色
第48章 归程 他这年老色
林常斌的印象之中, 周佳欣是个不常落泪的人，即便是两人当年结婚，婚礼上她也只是含笑看着他，眼眶都未曾红过半分。
唯一让他记忆比较深刻的, 便是当年两人车祸那回, 他躺在病床上浑浑噩噩之时，只觉得手背上劈里啪啦的砸下滚烫的水滴来。
而现在, 她红着眼眶看着自己, 呼吸急促，似乎想要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效果不佳, 她干脆也不再忍了, 泪珠子断了线一般坠下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
林常斌僵在原地, 手指攥的发白，抬步欲上前, “不是, 我只是……”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他的本意。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知道话往哪扎才能疼，想要激怒他，周佳欣自也有无数的话可以脱口而出。
然而她并未这样做。
出了口的话没法收回, 即便尽力挽回, 致歉, 留在心里也始终是个拔不掉的刺。
她只是轻声开口, “不是非要等到你破产我才能一走了之，我们现在就可以分开。”
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林常斌不明白, 分明不久之前，两人还是恩爱夫妻。
他当然不同意周佳欣的提议。
说出的话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可笑，“你还怀着孕。”
“重要吗？”周佳欣笑了声，“你也知道我怀着孕，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吵一架是吗？”
好在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坚强。
当然不是，他是想要来接周佳欣回家的。
可事情正在朝着他不受控的方向发展，林常斌试图找出这次争吵和以往争吵的不同，为何不能像从前那样很快平息的原因。
找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周佳欣不愿意低头了。
这种不着痕迹的无措让他开始审视起两人的婚姻来。
周佳欣在婚前就明确表明了自己会带着妹妹一起生活，但他觉得这没什么，刚好还能和林墨然做个伴。
加上周蕴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刚到林家的时候跟个透明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没有存在感，生怕自己会给他们添麻烦。
后来更是帮他看管着林墨然，没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当年公司濒临破产时他都未曾有过如此刻一般的慌乱，甚至杜文晶卷了钱财出国，他也没有动多大的怒。
到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更加淡然才对。
他无法说出没了他周佳欣就过不上如今这种日子的话来，很显然，这些是威胁不到周佳欣的，这也正是他当年无比欣赏的一点。
可恨的是他竟然在她开口说要分开之时才像是瞧见了她身上那些闪光点一样。
他只能重复道：“不可能分开，我不同意。”
周佳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的周蕴上前扶着她，不发一言。
周蕴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周佳欣道：“你是这世上和我存在血缘关系的人里我唯一在意的一个，谁说的话都不要听，我们就该是最亲密的。”
她拽着周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她。”
“我明白的。”或许是小家伙也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波动，在里头轻轻活动了下，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隔着肚皮和周蕴的掌心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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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常斌在坞乡停留了两天，他希望周佳欣能和他一起回去，若是想要工作，等回到安城，他可以专门给她开个画室，由她来经营。
但周佳欣只是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并不理他。
画室里那个长发的男人整天用一副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好像他不是周佳欣的丈夫，而是什么虎视眈眈的绑架犯一般，看的林常斌心烦意乱。
周三，一早起来周蕴陪着周佳欣去了医院产检，一切指标都很好。
恰好下午宋时瑾提过的刘姨也到了。
周佳欣的住处也就从民宿搬到了杨帆帮忙找的一处小公寓里。
公寓距离画室也很近。
陪姐姐回民宿拿行李的时候遇到等在民宿门口的林常斌，不过两日的工夫，他看上去十分憔悴。
常年熨烫整齐的西装也多了些褶皱，瞧见两人过来时眼中迸发出惊喜，但在周佳欣完全不理他的时候又黯淡下去。
“公司那边堆了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了，等处理完了我再过来。”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周佳欣不跟他回去非要留在这里的事情，即便是她并未理会，林常斌也继续道：“没有司机不方便，我已经让小王过来了，他开车稳，我也放心一些。”
得不到回答，林常斌也不再自讨没趣，抿了抿唇，“我回去了。”
他走后，周佳欣情绪如常，甚至还冷嗤一声，“我看他是让小王看着我，怕我跟杜文晶一样跑了吧。”
头回听姐姐说这样的话，周蕴没敢吱声。
老老实实的拎着行李等在一旁。
到了公寓，周佳欣回了房间休息，刘姨去了厨房煲汤，周蕴接到梁嘉年的电话要回糕点铺，刘姨连忙从厨房里出来，“汤炖的多，晚上回来吃吗？”
周蕴笑笑，“回来的，谢谢刘姨。”
“跟我客气什么。”
刘姨笑眯眯的，她在宋家满打满算做了二十多年的活了，也算是瞧着宋楚茵和宋时瑾姐弟两个长大的。
宋楚茵的孕期是她照料的，等回头周蕴要是怀了孕，她肯定也是要去照料的。
回了糕点铺，杨珺跟梁嘉年正守着镜头研究。
拍摄到今天基本就结束了。
梁嘉年把周蕴喊过来是为了补两个镜头。
补拍完，杨珺高兴的拍了拍手，“今晚出去吃，我请客怎么样？”
周蕴不好扫兴，便提前打电话跟刘姨说了声。
聚餐时她和杨珺，梁嘉年坐在一起，杨珺酒量好，端着酒杯非要跟她喝一杯，认识就是缘分，回头她的店要是开到了安城，保准去找周蕴再聚聚。
倒是不好驳面子，但周蕴也提前说了自己酒量不好，只抿了两口。
“明天回去吗？”梁嘉年给她递了杯果汁。
周蕴没拒绝，点点头，“回的，视频我会尽快剪完，到时候先发给你过一遍，没问题的话我再发布。”
“好。”
梁嘉年也没怎么喝酒，旁人凑在一处划拳热闹，他只托词说不会，待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蕴聊着天。
“下午的机票？”
“上午的，”周蕴弯了弯眼睛，“出来挺久了，想早点回去。”
她没告诉宋时瑾，上午的机票，肯定能赶在宋时瑾下班之前到家。
molly现在都已经可以听出手机里面她的声音了，每晚她跟宋时瑾打视频时它都竖着大大的耳朵在一边听。
这么多天不见，实在是有些想它。
就是天不亮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不等周蕴拒绝，他又继续道：“我暂时还不回安城，你姐姐那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周蕴应了下来，便也不好意思回过头来婉拒他送自己去机场了。
翌日一早，天不亮梁嘉年就到了楼下。
路上闲聊时周蕴惊奇地发现，两人高中竟是同一个学校的，且梁嘉年只比她高了两届，是她的学长。
细细一想倒是也能想起来高一时好像是从班里的女生口中听到过梁嘉年这个名字，只是她那时太过胆小瑟缩，整天只老老实实的待在教室里，即便是偶尔出去也大多紧紧跟着苏意，对外界的事情全然不在意。
以至于对于梁嘉年说的校草名号还真有些记不太清。
到了机场，周蕴拎着箱子进去之前，梁嘉年道：“再见。”
他倒也没有宋时瑾想象的那般无耻。
但确实有几分遗憾，尤其是在得知两人是高中校友之后。
还有她当年发的那条感谢的私信，如果梁嘉年彼时看了，或是进行了回复的话，不知道这遗憾能不能淡一点。
周蕴全然没多想，给姐姐发了消息说自己登机了，就开始补起觉来。
有些期待一会儿到家后molly兴奋的小模样。
下午还不到两点钟就到了安城，这边机场离得近，打车回去还不到半个小时。
这次分别的时间太久，她站在门口输密码时里面的molly已经不仅仅是跺小狗脚了，甚至已经开始发出了有些焦急的叫声。
怕一进门它就把自己扑倒，周蕴只能贴着门进去，然后迅速关门靠在门后。
但宋时瑾不知为何在玄关处放了一道围栏，molly扶着围栏哼哼唧唧，无比幽怨的看着她。
周蕴连忙进去，抱着molly的脖子连声哄着，这次哄了将近十分钟molly才安静下来，翻着肚皮享受她的按摩。
宋时瑾这几天应该没怎么自己做饭，冰箱有些空，食材不多。
坐在地毯上陪molly玩了会儿后，周蕴点了些新鲜食材。
一人一狗去卧室补了会儿觉，醒来时宋时瑾刚好快要下班了。
但下班后开了个会，耽误了些时间，回去的路上宋时瑾又去超市买了点牛肉。
molly这两天有些挑食，胃口只有平时的一半，狗粮不愿意吃就算了，平时爱吃的鲜食和罐头，眼下也都会剩下一半。
原以为是生病了，但带它去体检一番完全没什么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想周蕴了的缘故。
放在从前，宋时瑾可能不惯着它这些小毛病，奈何眼下一人一狗颇有些同病相怜，宋时瑾便多了几分恻隐，打算晚上给它煮点牛肉。
上楼的时候他特地看了眼手机，往常的这个时间点，周蕴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但今天不知为何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或许是今天太忙了的缘故，毕竟明天她就要回来了。
关于林常斌和周佳欣的事情，由于是周蕴在意的，宋时瑾便也托人关注了些。
原本住在林常斌郊外那处房产里的杜文晶前两天被送出了安城，且离安城还挺远。
但即便如此，宋时瑾也仍觉不妥，尤其是在林常斌去了坞乡却一见面就和周佳欣产生争执的事情。
周蕴在周佳欣面前强忍着，但当晚和他视频时却没能忍住，眼眶微微泛红。
这让宋时瑾有些不悦，觉得林常斌太过拎不清，也毫无自知之明。
他怕是不清楚，前脚周佳欣和他离婚，后脚追求者就能排上长队。
到那时，他这年老色衰的肠子悔青怕是都没用了。
出了电梯，宋时瑾垂眸给周蕴发消息。
【今天很忙吗？】
【晚饭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