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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汪秋澜没想那么多,上班本来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这是事实,汪秋澜反正一上班的时候就想跳楼,跳楼的地点他都选好了,一定要在寇旗的事务所顶上跳。
      “辛苦了。”汪秋澜说,“你这么小,干这个活很不容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吃不了这个苦。”
      房楷意的手一顿,忍不住嘴毒起来,“不至于吧,什么叫‘像我这么大’,我们应该不差多少岁吧。”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现在天色已经在擦黑,路灯都亮了起来。
      汪秋澜看着他,认真道:“你觉得我多大?”
      他这么问,房楷意就也认真地盯着他看,不过汪秋澜戴着口罩,下半张脸看不见,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房楷意就对他留有印象,说实话,挺帅的。
      那种年轻的成功男人的帅,这里的成功男人完全是褒义。
      “你笑一下。”房楷意正色道。
      汪秋澜不明所以,但仍然配合地冲着房楷意笑了下,汪秋澜或许年龄很大,但是他有一点非常年轻和可爱的象征,就是一笑起来卧蚕就很明显,“不超过三十反正,你笑起来没有鱼尾纹。”
      “……”汪秋澜无奈了,“你这嘴,是真的挺毒舌的。我二十七了。”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啊,我看这位公子也是风韵犹存啊。”房楷意拍了拍汪秋澜的手腕,提醒他快要绿灯了,随后认真道:“很年轻,是不能当我爸爸的年龄,但是可以当我哥哥的年龄。”
      这话也有些毒,但汪秋澜听笑了,他隔着镜子瞄了一眼房楷意,“好吧,这位古风小生,你现在可以导航你想给我推荐的饭店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房楷意伸手在他的车载导航上戳了戳,“其实神农架也没什么好吃的,都是湖北的,跟武汉差不到哪儿去,不过有一家店,他家炒腊肉一绝,还有那个米饭也好吃,跟咱们平常吃得大米不一样,你吃了就知道了。”
      房楷意推荐的那家店就跟夜市摊一样,是敞开露天的,他把菜单交给房楷意,示意他来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房楷意说,“毕竟你请客嘛。”
      “是啊,”汪秋澜背抵在塑料椅子上,握着一次性筷子看着他,“我请客,感谢你帮忙修车。”
      房楷意点完,汪秋澜拿过菜单看了看,点了两瓶没什么度数的啤酒,房楷意瞥见,“哇”了一声,“我不喝酒的。”
      汪秋澜诧异地瞅了他一眼,语调上扬,很惊奇的样子,“你十八了吧,不喝酒?”
      “这有什么稀奇的。”房楷意说,“我就爱喝点甜的东西,酒是苦的。”
      汪秋澜点头表示理解,安静地等菜上齐。
      他这么坐着,也不玩手机,就只是安静无聊地看着房楷意。房楷意坐下来之后就把长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卡其色短袖,上面印着猫狗图案,这会儿他抱着手机一脸不耐烦的回人消息。
      汪秋澜自己都记不得,他十几岁的时候怎么和同龄人交流,现在和小自己差不多十岁的人待一起,新找一个话题还是很慢的。
      不过他内心挺宁静的,说不上来房楷意身上有什么磁场,但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会很安逸,汪秋澜只是看着他就觉得不那么无聊了。
      菜差不多上齐,房楷意把手机放到桌上,抬头对上汪秋澜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后很热情向他一一介绍:“别的都可以不吃,就是这个腊肉你要尝一下。”
      汪秋澜顺着他的话,找着话题聊,“武汉冬天过年的时候也会淹腊肉,一般是我妈做,我就看着她把那些肉挂到阳台上一直到元宵。”
      “那你妈妈挺厉害的。”房楷意实心实意说,“能做这个并且做得好吃很不容易的。”
      夹着筷子尝了一口,汪秋澜赞叹道,“真的很好吃,兑白酒吃就更下菜了。”
      房楷意眉毛一扬,说,“那当然了,其实还有点你不知道的吃的,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吃。”
      汪秋澜眉心一动,说,“我看你刚刚看手机很烦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
      本以为房楷意不会说,两个人充其量还是陌生人,汪秋澜估计这人防备心还挺重,但房楷意性格就不是腼腆那挂的,提到这个事情他好像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开始吐槽起来。
      “还不是我们老板家那小屁孩,我真是欠他的,我说东他说西,一点都不配合我。”炒米饭端上来,房楷意手臂一伸接过,对送菜的阿姨嘴甜地道了声“谢谢”,“这个是神农架的冷水红稻米。”
      他指着炒米饭,胳膊撞了撞汪秋澜的手肘,示意他看,“你看,炒出来的也是红色的,还挺好吃的,一般是跟酸豇豆一起炒,再放点酸菜和老干妈,这么吃是最好吃的。”房楷意极其迅速地介绍完,又继续接着前面的话题说,“我就是想去学点手艺,不过老板算额外给我提了个附加要求,要我教他儿子学习。”
      “教得可费劲了。”房楷意说,“我怀疑他是上辈子的猪头肉转世,怎么能这么笨,他好像完全听不懂人话,我说你要看这个抛物线开口向下,最高点就是它最大值,他给我来了句他想让这个抛物线开口在哪儿就在哪儿,我说大哥,开口在哪儿不得看你方程长什么样吗?”
      气势汹汹的,说话节奏很快,汪秋澜听他说话觉得很好玩,怕房楷意讲得要气晕,给他倒了一杯气泡水。
      等糟心事讲完,房楷意下意识地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嘴里咂了咂,房楷意眯着眼睛有些满足,冲汪秋澜竖了大拇指,“你真贴心。”
      汪秋澜先是无声地盯他两秒,随后偏开头。
      房楷意看到他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枪的手势,捏着下巴顶腮提嘴角笑了。
      “有那么好笑吗?”房楷意拉着他袖子扯了扯,“我很惨诶。”
      汪秋澜头转回来,怕房楷意生气,认真地憋笑着,不过又和房楷意对视上,他没忍住,笑出声来,拿自己的啤酒瓶在他的一次性塑料杯子上撞了撞,“你很有意思啊。”
      第5章
      冷水红稻米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特有的品种,汪秋澜吃起来觉得不太像是南方普遍种的品类,相反,这个米入口即化,不需要怎么嚼,感觉放到舌尖上,舌头搅一番就化了。
      混着酸的东西一起炒,很下饭,汪秋澜觉得要是没什么胃口,吃这个饭可以开胃。
      在神农架吃了几天,汪秋澜觉得这边的饭菜是有些偏重口的,辣度并不低很多,他家里人都不是很能吃辣的人,来这边估计吃不惯。
      有点像是东北那边种的米,他拍了张照片给李鹤发过去。
      [falllan]:偶遇你老乡。
      李鹤回得很快。
      [鹤]:?你还是疯了。
      汪秋澜笑了下,收回手机。
      炒米饭吃到一半,汪秋澜才意识到房楷意讲得那个故事和他的认知好像有些偏差,“等一下……你还在上学?”
      房楷意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当然了哥哥,我十八啊,还是花季少年,不上学我干嘛去。”
      “哥哥”两个字是抑扬顿挫的调,带着点不解和困惑的调调。
      汪秋澜投降,表示是他自己先入为主了,“我还以为你没读大学,高中毕业之后就来打工了,还想着你很能干,在维修车厂上班又脏又累,要吃苦,很辛苦。”
      房楷意只听到夸他的话了,毫不客气地接下,“那我就确实是很厉害,我是我们这儿的小镇做题家,我有聪明的大脑,又有吃苦的耐力。”房楷意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好像在告诉汪秋澜“你快夸我啊”。
      “我是我们这个镇上高中的理科第一名。”房楷意说,“这个修车的技能算是跟着老师傅当学徒学来的,我现在也很能干也很辛苦的。”
      这一句说完,房楷意似乎意识到在没认识几天的人面前说这些话很是夸张和自我,于是稍微地收敛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喝了口甜饮料。
      但下一秒,汪秋澜就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心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那你就是很厉害很辛苦,佩服。”
      房楷意恢复到很酷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顿饭吃罢,汪秋澜开车,准备把房楷意送回去。
      “你不用管我了。”房楷意说,“你喝酒了,我们这儿不怎么查酒驾,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总觉得按你倒霉的性子半路碰到个警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你找个代驾,先送你回民宿,我就几步路,溜达回去得了。”
      汪秋澜想了想,也承认自己来到这儿,没碰上什么好事儿,很倒霉,唯一的好事儿还是遇到了房楷意,想到这儿,他看了眼房楷意,“你回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我十八,不是八岁。”房楷意又忍不住嘴毒,“还真当我小孩儿啊。”
      汪秋澜抿了抿唇,压制了想在饭后来根烟的心绪,心道,那你可不就是小孩儿嘛。
      “汪秋澜。”房楷意冲他挥了挥手,把自己的外套穿上,鼻子抽了抽,嫌弃道,“哎呀那个机油味散不开,太臭了,我回去洗澡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