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目光落在他粉红色的唇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谢谢你,江曜。”他终于找回自己声音,轻轻开口,然后对我笑了,眉眼弯弯。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这个笑容……太美好了,看得我心跳加速了……
我仓促地垂下眼睑,盯着自己不知何时也攥紧了的手。
“呃,不……不客气,能让你开心点就好。”我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嗯。”李在叙点了点头,慢慢地站了起来,抱起那叠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然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再次响起。
黑暗中,我怔怔地盯着透出门来得温暖的光晕,心脏在胸腔里失了章法地疯狂鼓噪,一下,又一下。
朋友。
我在心里反复地咀嚼这个词。
李在叙说,我们是朋友,说有我这样的朋友真好。
他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会把脆弱的一面摊开在我面前,是因为他相信我。
他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
但是江曜……你的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我伸手抓上了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我没办法骗自己……
我如擂鼓般的心跳让我明白……我对李在叙可不是单纯的兄弟情义。
我还是想睡李在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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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有十五个宝宝加书架了~感谢!
呜呜希望能够过签……结果还没出,估计要到一月十几号才能知道结果
第18章 小小的礼物
早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我的脸上。我在沙发上醒来,脖颈有些僵硬。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
我揉着头发起身,走到门口。
门开着,李在叙正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微微仰着头,手里拿着一片剃须刀片。
我靠着门框,看着蒙着水汽的镜面,那里面,是他专注的脸。
刀片贴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刮过胡茬。
“早。”他从镜子里注意到我,笑了笑。
“早啊。”
我走进去,拿起自己的牙刷,挤出薄荷味的牙膏。
“昨晚睡得好吗?”口中很快溢出泡沫,我嘟囔着问他。
“托你的福。”他笑笑,“睡得很好。”
然后我们都没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牙刷和刀片发出的沙沙声。
我用余光看向李在叙,看着他温柔的侧脸。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和李在叙不是几周前才认识的人,更像是十年老友。
就在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小庆“哇”的一声大哭。
李在叙浑身一震,正在进行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那薄而锋利的刀片瞬间失了准头。
“嘶——”
一小缕血珠从他下巴上冒了出来,迅速汇聚成一颗鲜红的血滴,沿着他下巴锋利的线条缓缓滑落,滴在白色的洗手池边缘。
原来……他下巴上的伤疤……是这么来的。
我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李在叙立刻放下刀片,扯了张纸巾胡乱按住伤口,转身就冲进了卧室。
我漱了口,用冷水泼了把脸,也赶紧走出去。
站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我听到了李在叙低沉温柔的安抚声。
“小庆?爸爸在,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
然后是小庆渐渐平息的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李在叙才抱着还有些蔫蔫的小庆走出来,他下巴上的小口子已经不再冒血了。
李在叙把小庆放在餐桌的儿童座椅上,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让他小口啜饮,压压惊。
然后我看到他的手指抬起,下意识地就要碰上下巴的伤口。
“别碰它了。”我开口,“你等我一下。”
我走到沙发边,从我的背包侧袋里,翻找出了一支药膏,又从茶几的棉签盒里抽了一根棉签。
走回他身边,我拧开药膏盖子,示意他:“坐下,头抬起来点。”
李在叙看着我手里的药膏,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仰起了脸。
晨光落在他脸上。
那道新鲜的伤痕,和第一次见面,我就注意到的那道旧痕叠在一起,莫名显得有些触目。
“没事,小口子。”他说。
我没说话,挤出一点半透明膏体,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侧面,稳住他的脸。
沾了药膏的棉签,轻柔地触上那道红痕。
药膏的草本香气在我们之间弥漫。
而我握着他下巴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下颌骨的硬朗轮廓,以及……他喉结在我指侧细微的滑动。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近的距离,我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专注的倒影,也能看清他眼底疲惫的血丝。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种药?”他低声问,因为仰头的姿势,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沉。
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确保药膏涂抹均匀,覆盖住整道伤痕,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知道的,对我这种人来说,脸很重要。”
“我不知道,哪种人?”他追问,目光没有移开,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扯了扯嘴角,耸耸肩:“还能是哪种?以色侍人的那种咯。”
说完,我收回手,拧上药膏的盖子。
李在叙沉默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了我几秒。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但是最终都归于沉静。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直了身体。
“爸爸,”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小庆,这时放下了杯子,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李在叙,小声问,“你今天要上班嘛?”
李在叙的注意力被拉回,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转过头,对小庆笑了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不用,爸爸今天可以陪你。”
说完,他目光又转回来,再次看向我的眼底。
“金阿姨刚来电话,说今天店里要打扫整理一下,她也知道昨天的事了……特意让我休息一天,不用过去了。”
“那很好。”我点点头,“你是该好好休息一天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手指轻轻碰了碰下巴上那处,指尖沾到一点未吸收的药膏。
他顿了顿,抬眼问我。
“你今天……有想做的事吗?”
“我?”我挑了挑眉,轻笑了一下,“我都可以啊。”
我看向正睁着圆溜溜眼睛等待答案的小庆,笑道,“问小庆吧,小庆,你想去哪里玩?”
小庆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兴奋地举起小手挥舞着。
“逛超市!”
上午的超市人不多,我们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间,听着舒缓的背景音乐,感觉平淡又踏实。
李在叙仔细比对着商品的价格,把打折的蔬菜和生活必需品放进车里。
小庆坐在购物车儿童座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转到玩具区时,小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指着货架:“爸爸!车车!红色的!”
那是一个红色跑车乐高玩具,包装炫酷,就放在货架中间的位置,正对着坐在儿童座上的孩子。
精明的商家总是知道如何精准捕获孩子的视线。
李在叙推车过去,弯下腰,拿起那个盒子,看了看背面的价签,然后沉默了几秒。
他指着标签,很温和地对小庆说:“小庆,你看,这个数字后面,有两个零,这个很贵的。”
小庆凑过去,歪着小脑袋,努力辨认着那个“900”的数字,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可是……幼儿园老师说过,0就是什么都没有呀,怎么会贵呢?”
李在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孩子会这么理解。
他耐心地重新解释:“0放在数字的前面,可能代表没有。但是放在一个数字的后面,就是十倍,就像这样……”
他指着那个9,“9后面加了两个0,就变成九百了,一百倍,所以就贵了。”
小庆似懂非懂,但还是听明白了“贵”的意思,小脸上兴奋的光彩黯淡了一些,小声说:“那小庆不要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江曜,别说九百,就是九千,九万,只要小庆喜欢,我可以把这个货架上所有颜色的跑车买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个时候,金钱对我而言,是不值一提的数字游戏。
但现在呢?
就和0一样,位置不一样,处境不一样,价值也是不一样的。
老头子说得对。
离开了江家,我什么都不是。
“小庆,”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另一个红色的小汽车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