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没关系的,”我说,“就像蚊子叮一下。”
护士拿着针过来的时候,我伸手遮住了小庆的眼睛。
小庆眨眨眼,睫毛扫过我的手心。
吊水挂上之后,小庆慢慢安静下来,李在叙也赶来了。
“我来吧,你手酸了没有。”
“还好。”
李在叙接过小庆,小庆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脸烧得红红的。
李在叙拿了一条毛巾,伸到小庆的后背给他擦汗,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扒开小庆的衣领,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庆的脖子后面,有一小块凸起。
是腺体。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小庆打完吊针,烧退了,我们把他带回家。
三个大人都在小庆的房间里陪着他,伯母守在床边,轻轻给他擦汗。
李在叙突然起身走出去。
我跟出去就看到,李在叙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腿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在他旁边坐下。
“李在叙。”
他不回答我,我伸出手,搭在他背上。
“怎么了?”我问。
李在叙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心下面传出来。
“也许……”他说。
“也许我不该生下他。”
我的动作停住了。
“李在叙。”
我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难道……omega就不配活着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还红着。
“我没有这样说……”
“你是omega,”我打断他,“我是omega。这个世界有那么多omega,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而且,小庆有你这么好的爸爸,”我继续说,“还有我,有奶奶,他会很幸福的。”
他不是缩小版的李在叙,缩小版的江曜。
他就是他自己,他可以活成任何样子,omega 只是一种性别,不代表任何。
李在叙忽然靠过来,把头埋进我颈窝里,我感觉到脖子上有一点温热。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背。
“李在叙。”我说,“我有信心,我相信小庆会拥有非常精彩的人生。”
“你相信吗?”我问他。
“嗯。”他说,“当然。”
分化成omega 的那一夜,对于我来说,是噩梦一样的夜晚。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被毁灭了,但这最终只是一种错觉。
而对小庆来说,这种错觉都不会有。
这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夜晚,好好睡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他依然是李庆初,被我们深爱的李庆初。
第51章 求婚
小庆在分化后没有什么身体不适,我甚至很期待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的,那是属于他的东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和李在叙都有足够的经验可以教给他,怎么不被信息素裹挟,去做遵从本心的决定。
总之,我们变成了三o之家,就像blue的招牌,一条小鱼和三个泡泡。
我们逐渐熟悉了新房子,但是房子大了有一点不好,就是收拾起来太累了!
再加上家里有一个灵珠魔丸混合体。
小庆有了小狗之后,每天都很兴奋。
那天吃完晚饭之后,他带着小狗在家里玩疯了,把玩具球弄得到处都是,小狗由于过于开心,还在家里乱尿了……
我和李在叙收拾了一个小时才让房子恢复原样,伯母在房间里一本正经地教育小庆和小狗。
我瘫在沙发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净化心灵的循循善诱,感觉下一秒就要陷入深度睡眠。
李在叙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江曜。”
“嗯?”
“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转过头看他,“去哪啊?”
“就是……夜间散步。”
“你认真的吗?”我指着刚刚拖过的地,又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胳膊,“这种时候,还要散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然后拿起外套穿上。
“一定要去吗?”我最后一次挣扎。
“一定要去。”
李在叙给我披上外套,系好鞋带,我就这样被他拖出了门……
他带我去了海边沙滩。
大连的海和济州岛不一样,更壮观,更宏大。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我俩刚在沙滩上迈开步子,天边就燃起一朵朵烟花。
“哪个傻子,这时候放烟花,天都没黑呢。”我看着那些鸟屎一样的火星子吐槽。
“好像确实是……安排得早了一点。”他嘀嘀咕咕的。
“啥?”我扭头看他。
李在叙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在做深呼吸。
“李在叙?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
他抬起头看向我,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成暖金色,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深蓝色绒面的小盒子。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难怪说什么都要来散步。
“这烟花……”我试探地开口,“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李在叙点点头。
我赶紧找补,“其实,其实!这种时候放烟花最好看了,朦朦胧胧的,有一种不一样的美感。”
李在叙笑了笑,面对着我轻轻打开盒子。
我看到了躺在里面的那枚戒指。
“怎么突然这么有仪式感?”
“因为之前……在济州岛,一直都是你主动。”他说,“结婚的事,也是你提的。”
“所以……江曜,我也想主动一次。”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想……向你正式求一次婚。”
下一秒,李在叙就这样单膝跪下去。
跪在沙滩上,跪在烟花下,跪在我面前。
“江曜,你愿意,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他这样问我,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耳边,海浪拍打着礁石,偶尔飞过的海鸥在我们上空盘旋。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橙红色,包括李在叙的脸。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目光从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一直流转到他举着戒指的手上。
我忽然感觉眼眶有点热。
“就这样啊?”我开口,悄悄抬头看天空,让眼泪流回去。
“什么?”他怯生生地问。
“求婚不是要说好多词的吗?”我重新看向他。
“还要说什么……”李在叙一下子慌了,他伸出三根手指举在头顶,“那,我会……我会一直对你好,只喜欢你一个人,然后……”
“哎好了好了。”我忍不住笑出来,“不逗你了。”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起来吧。”
李在叙盯着我,一动不动。
“让你起来,”我说,“我答应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俩证都领了!”他怎么一紧张把这个都忘了。
我说,“再不起来,一会海鸥要把戒指叼走了!”
李在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戒指冰凉的一圈,温柔地套着我的无名指,刚刚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量的我的指围。
我低头看着那枚银戒指,又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线光。
“李在叙。”我叫他。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说。
我把他拉进怀里,紧紧相拥。
风浪声再大,也抵不过我们的心跳。
“你的那一枚戒指呢?”我们双手紧握,走在海滩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
“我忘记买了。”他说。
“就买了一枚啊。”我晃了晃他的手,“那正好,你的那枚,我来买。”
我们在新家的院子里办了一个小型婚礼。
食材都是伯母亲自准备的,她还从邻居家借了一排折叠桌,铺上红桌布,摆满了吃的喝的。
邀请的客人不多,都是亲近的人。
伯母这些年结识的街坊邻居,几个还有往来的李家亲戚,以及我打电话叫来的朋友。
周止行和靳川是提前一天,坐高铁来的。
周止行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啧啧啧个不停。
“江老板,混得不错啊,这院子比我之前咖啡馆的院子还大。”
“废话,”我说,“我什么档次你什么档次。”
他翻了个白眼。
靳川在旁边笑了笑,把行李放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新婚礼物。”
我接过来,掂了掂,没什么重量。
“什么东西啊?”